盖得极狠,像当年有人一边写,一边就已经决定要把它埋掉。可总簿正文失去了压制之后,底下的纸纹全都在浮,越是被压死的地方,越能看出旧痕。
她终于辨出下一段。
“事故当夜,回廊亮灯,七名留宿者滞留于的纸。
周蔓也看见了,脸色瞬间发白:“七个人?”
程砚的目光钉在正文上,声音比平时还沉:“不是七个失踪,是七个留宿者。”
姜妗抬眼看他。
他没有躲,反而像终于不打算再遮了,低声说:“的学生。他们脸色都不好看,像同一条迟到十年的通知把他们全都拽了过来。有人手里拿着打印表,有人拿着对讲机,还有人手里攥着一叠刚从打印机吐出来的补签单。
那一刻姜妗忽然明白,学校堵不住的不是消息,是因果。
只要正文被翻出来,事故和纪律就再也分不开了。
“关门。”宿管阿姨低声道。
可她这次没有去按门,而是转头看向姜妗,像下了某种很重的决心:“你把后半页拿走。”
姜妗一愣:“什么?”
宿管阿姨指着那页正文最下面一行被压得几乎看不见的字:“那里有当年的入廊人名。学校没删干净,只有你能对上。”
姜妗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低头,果然看见页脚有一条极浅的横线,横线下方隐约压着几个名字,像是被盖章压住后又重新浮出来。她来不及细看,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推门,门板在掌心下重重一震,黄灯都跟着晃了一下。
“姜妗。”周蔓忽然叫她。
姜妗回头,看见周蔓脸色白得吓人,却还是把手机递了过来。屏幕上不知什么时候跳出了新的通知,发件人仍是那个迟到十年的学校号码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第七码筛除,从来不为纪律。”
下面还有半行字,像是补发时刚刚写上的,墨色未干。
“是为替事故续命。”
姜妗盯着那行字,后背一阵发冷。
门外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重,像有人要把这扇门连同里面所有旧纸一起撞碎。可她已经不再只看门了。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正文最底下那排名字,指尖慢慢收紧,把那册总簿按得极稳。
这一次,学校想改什么,都来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