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补上所有纪检缺页
周蔓猛地吸了口气。
那股从门缝里涌出来的潮冷,不像普通旧寝室的霉味,更像一整段被长期封存的时间忽然醒了,带着纸张、木头和灰尘混出来的涩意,贴着人的喉咙往里钻。她眼眶发红,却没有退,反而像被那点松动钩住了全部神经,指尖都在轻轻发颤。
门锁只松了一线,里面翻页的声音停了半秒,随即又响起来,像有人在故意等外面的人把名字念对。
“别再往前。”程砚抬手拦住了想冲过去的那个男生,目光却没离开门缝,“现在不是开门,是确认它认不认程砚补上所有纪检缺页
“补过。”他说,“但没补完。”
姜妗明白了。
这就是为什么他手里会有旧钥匙,为什么他总能提前知道补签单和处分单会怎么走,为什么他每次都像站在学校那套筛除机制的边上,却又没真正走进去。因为他一直在做一件极危险的事,既想让缺页留住人,又不敢让它们完全连成一本完整的账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图纸已经被写回,门牌已经对上,周蔓丢掉的那学期就在门后,程砚再想留住缺口,已经不可能了。学校先一步把空位写实,接下来就会顺着这条被重新命名的线,把所有缺页都归进同一个“正常流程”里。
姜妗往前一步,盯住他:“你现在还敢不敢补?”
程砚抬眼看她。
那一瞬间,他眼底像有某种一直压着的疲惫被逼到了尽头。他没有立刻说敢,也没有说不敢,只是转身往楼梯下走。
“去纪检室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?”有人愣住。
“现在。”程砚语气很稳,“总图写回图纸,门里在回声,说明对应的档案已经开始往外调。只要纪检室里那本缺页册还在,学校就还没来得及把它彻底改名。我们得先把所有空白补齐,补到它没法再说‘没发生过’。”
楼道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没谁再迟疑。比起被动等门自己开,去找那本一直被藏起来的纪检册,显然更接近真正的源头。姜妗跟着程砚下楼,脚步刚落到二层,身后那扇门里忽然又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翻页,也不是撞门。
是纸张被人整齐折起的声音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三楼最右侧那间寝室的门缝里,光没有灭,反而比刚才更稳了一点。像门里的人知道外面的人已经把名字对上,于是开始等下一步。门板下方,原先翘起的那点旧漆被往里收了一点,新的门牌还挂着,旧字却像慢慢浮出来的影子,压在下面隐约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