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炸开,像是平地起了惊雷。
余家那扇缀满铜钉的雕花铁艺大门,竟被人从外硬生生踹得脱臼!
厚重的铁门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砸在门柱上,铸铁花瓣状的门环“哐当”撞碎,飞溅的金属碎片在月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,惊得院墙外的夜鸟扑棱棱飞起,翅膀扫过梧桐叶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。
门轴断裂的“嘎吱”声还没落地,一串沉稳的脚步声已如重锤般砸进庭院。
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双锃亮的黑皮鞋,踩在青石板上发出“笃笃”的回响,像是在为这场夜袭敲着节拍。
来人约莫二十余众,全都穿着熨帖的黑色劲装,腰间鼓鼓囊囊的,显然藏着家伙。
他们列成两列纵队,步伐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,阴影里隐约能看见有人后腰别着短棍,有人靴筒露出半截泛着冷光的匕首。
队伍最前端的两个老者,像两尊移动的铁塔。
左边的韩家家主穿着暗纹锦袍,领口别着枚翡翠领针,尽管鬓角已霜白,脊背却挺得比院中的石狮还直。
他左手把玩着串油润的紫檀佛珠,每走一步,珠子碰撞的轻响都与脚步声严丝合缝,仿佛在计算着踏碎余家的节奏。
右边的薛家家主则是件中山装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腕上块老旧的军表,表盘的荧光在暗处忽明忽灭,眼神扫过倒在地上的门环时,嘴角勾起抹极淡的讥诮。
“什么人敢闯余家大宅!”
门房里冲出四个护卫,领头的是个武徒五阶的壮汉,手里的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可钢刀还没触及对方衣襟,那名劲装男子突然侧身,右手如毒蛇出洞般探出,指尖精准地扣住壮汉的咽喉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壮汉的吼声戛然而止,眼球猛地外凸,像被掐断的蛤蟆般蹬了蹬腿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。
其余三个护卫刚摆出架势,就被几道黑影缠住。
刀刃划破布料的“嘶啦”声、骨裂的闷响、短促的闷哼在庭院里交织成网,不过三息功夫,地上已多了四具温热的尸体。
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渗,在月光下泛成片诡异的暗红。
韩、薛两家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脚下踩的不是人命,只是几片落叶。
他们踩着血迹继续前行,皮鞋碾过护卫的手指时,连步伐的节奏都没乱半分。
黑衣劲装们紧随其后,靴底碾压碎骨的轻响在寂静里此起彼伏,像群训练有素的猎犬,循着血腥味扑向猎物的巢穴。
书房里的人听得心头发紧。
余宏志按在小腹上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月白色长袍的衣襟被冷汗浸出深色的痕。
他看着窗外投进来的、越来越近的人影,喉间涌上股腥甜,可他死死憋着没咳出来,只是眼神沉得像深潭:“是他们来了。”
余承业的后背狠狠撞在书架上,几本线装书“哗啦”坠落。
他看着父亲嘴角溢出的黑血,又听着庭院里渐行渐近的脚步声,突然觉得手脚冰凉——他比谁都清楚,韩、薛两家主都是内劲高手,寻常护卫在他们面前,跟纸糊的没两样。
陈伯往韩、薛两家来人方向挪去半步,宽松的西装下肌肉块块贲张。
他藏在袖中的手已摸到枚三寸长的银针,那是他年轻时在少林学的绝技,针尾淬过麻药,此刻却被他捏得微微发颤——今夜怕是要用在要命的地方了。
“韩鹤年!薛振山!”余宏志的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案头的宣德炉都晃了晃,“三十年的老邻居,你们非要把事做绝?”
韩家家主刚跨进书房门槛,闻言便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