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砚点头,眼神却更冷了:“他们今晚不是第一次做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,直接扎进许沉脑子里。不是第一次,意味着之前也有人在这里被这样看见、这样叫名、这样补录。她的名字只是刚好轮到了今晚,轮到了这一页。
广播底噪再次涌起,像那张名册正被往后翻。
许沉听见门外那只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板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和刚才楼上的脚步声一模一样。
“许沉。”门外那个男人终于又开口了,“别逼我们把你写满。”
这句话一出,许沉浑身的血瞬间凉透。
写满。
她终于知道这套机制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了。学校不是只会删人,它也会把空位填满。删掉一笔,补上一笔。抹掉一个名字,再把另一个名字塞进去。黑框名单、临取流程、回读页、补录,全是同一套机器在不同层面运转。被看见不是终点,而是它开始写她的。
梁砚忽然把那张流程单折回去,按在挂钟背后。
“听着。”他说,语速很快,“从现在开始,他们说什么都别信。只要广播里出现你的名字第二次,就说明补录开始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呢?”沈岚问。
梁砚的视线越过她,落到门缝下那道被拉长的白光上。
“现在,”他说,“要先让他们知道,今晚不只他们在看。”
话音刚落,他抬手扣住配电箱侧边那截被甩出来的短接铜线,猛地往上一扯。
一声极刺耳的电噪炸开。
地下间的灯瞬间全灭。
黑暗扑下来的一刹那,广播里那道女声第一次出现了极轻的停顿。
而就在那停顿里,许沉听见了另一种声音。
不是楼上,也不是门外。
是她身后,那只挂钟重新走动时,发出的第一声“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