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夜封页,也不是补录页。
那是座位表。
梁砚动作极快,在纸要被风卷回去之前,伸手一把扣住边角,硬生生把那张纸从门后拖了出来。纸张擦过铁皮,发出一声刺耳轻响,像黑暗里有人低低吸了口气。
沈岚几乎本能地后退了一步:“别拉太快!”
可梁砚已经把那张纸拽到半空,借着走廊灯的冷光扫了一眼。下一秒,他的目光突然定住,整个人像被什么钉在原地。
“怎么了?”许沉问。
梁砚没有回答,只是慢慢抬头,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冷意终于裂开一道口子。
“少的不是一个班。”他说,“是整整一页。”
许沉伸手去接那张座位表,指尖刚碰到纸面,就感到一阵细微发麻。她低头看去,纸上座次排列整齐,姓名却在中段突兀断开,像被谁从中间裁掉了一块。那块空白,正好缺了七个位置。
而最上方的日期栏里,清清楚楚写着十年前。
她呼吸停了一瞬。
这不是现在回头看旧痕,也不是旧校区的余留记录,而是十年前那次事故当天的原始座位表。纸上黑色印字已经发灰,边角却还完整,像被人特意夹进档案里,等着某一天重新被翻出。
可就在她把目光往下一行移时,心又猛地一缩。
那七个空位旁边,竟有人用极细的红笔逐个划了旧编号。
四排三号,四排四号,五排一号,五排二号,五排三号,六排一号,六排二号。
七个位置,全部被标了出来。
许沉脑中轰然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对上了。
这七个空位不是随机少的,它们是被固定编号、被预留、被反复使用的位置。学校不是在找七个人,而是在保住七个位置。十年前少掉的七个名字,后来全都变成了空位,混进后来的每一张点名册里,等下一批学生坐上去,再慢慢补回去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她喃喃。
沈岚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更白:“这些位置……和我们现在班上的座位号对得上。”
梁砚压着纸边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对得上。”
许沉抬头看他,喉咙发紧:“你早知道会对上?”
梁砚沉默了一下,才说:“我知道旧校区的表和现在不一样,但没想到会完整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完整?”沈岚声音发颤,“这叫完整?”
“对。”梁砚道,“因为它不是事故后补出来的,是事故当天没来得及收走的原表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刮过许沉的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