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流程最下方,还有一行更细的补充说明。
“如寝室长失联,由临时签收人代签。”
许沉心口一紧。
代签。
这意味着学校根本不在乎是谁确认,只要有人按下那个字,流程就成立。寝室长不在,就换一个人签;没人肯签,就找值夜;值夜不签,就把人直接挂进未签收名册。名册一旦挂上,就能进入回填,成为下一轮临取的对象。
她正想把那张流程纸撕下来,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脚步,是门锁弹开的声音。
许沉抬头,看见那间被胶带封着“空缺待核”的寝室门慢慢开了一条缝。里面没有人出来,只有一只手从门内伸出,手里捏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签收单,纸边已经被手汗浸得发软。
那只手停在门缝里,轻轻晃了晃。
像是在等谁接过去。
走廊里的灯忽然暗了一下。值夜老师的声音也在这一瞬间压低,像贴着墙说给谁听。
“夜里不签收的人会被跳过。”
许沉没有去接那张单子。
她知道一旦接了,代签就会成立,空缺就会变成她们寝室的责任,林予安、沈岚,甚至旁边几间还没被点到的寝室都会被拉进同一张表里。可她也知道,今晚如果没人接,那间寝室里的人就会被直接跳过,跳过后,明天一早总表上就只会剩一个“已处理”。
她的视线缓慢移向那只手。
手腕上贴着一枚很薄的寝室编号贴纸,白底黑字,边角泛黄,像从床头撕下来的。编号下面还有一个名字,被灯光照得只剩半截。
林予安。
许沉的呼吸彻底停住了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,可就在这时,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翻页声。不是门内,是走廊尽头值夜老师那边。他翻到了下一页,笔尖停在一个空格上,然后很平静地写下了一行字。
“未签收,跳过。”
那支笔落下去的一瞬间,门缝里那只手猛地缩了一下。
签收单掉在地上,纸角在空荡的走廊里轻轻弹了两下,像一声极轻的叹息。随后,寝室门被慢慢关上,门锁“咔哒”一声扣死,门牌上的字也像被什么擦了一下,变得发浅。
许沉几乎是冲过去捡起那张单子。
可她捡起来的那一刻,单子上原本写着的寝室号已经淡了半截,只剩最后两个数字还看得清。最上方的“签收人”一栏则空空的,像从来没人碰过。
沈岚站在楼梯口,眼睛睁得极大,像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:“她刚才……是不是被跳过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