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岚站在楼梯口,眼睛睁得极大,像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:“她刚才……是不是被跳过去了?”
许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低头盯着那张签收单,忽然发现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打印字,像是流程里最不显眼的提示。
“跳过者,次夜优先核验。”
她把单子缓缓攥紧,纸边在掌心里发出轻微的折裂声。
值夜老师那边合上了表,像是已经完成了一轮。走廊广播再次响起,声音比刚才更近,也更清楚了一些。
“床位核验完成。”
“床位核验完成。”
许沉抬起头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她终于明白这套流程最狠的地方,不在于今晚把谁带走,而在于它会先让你亲眼看见有人被跳过,然后把这件事写成正常。
跳过的人不只是失去今晚的签收,而是会在下一夜被优先翻出来,连同空床位、寝室号、晚归记录一起,重新并入临取待核。
也就是说,夜里不签收的人会被跳过,而被跳过的人,第二天就会成为最先被查的人。
许沉把那张签收单缓缓折起,塞进衣兜最里侧。
“沈岚。”她低声说,“今晚别回床上。”
沈岚喉咙一紧:“那去哪?”
许沉望向走廊尽头那间已经重新关死的寝室门,隔着门板,她几乎能感觉到里面那种空掉的安静。那不是无人居住的安静,而是有人刚刚从记录里被抹开的安静。
“去找寝室号为什么会变浅。”她说,“他们已经开始跳过人了,下一步就是换号。”
话音刚落,楼下又传来一声短促的广播杂音。
这一次,广播里没念寝室,也没念床位,只冷冷地补了一句。
“夜间未签收名单,已转交值夜主任。”
许沉眼底一沉,抬手按灭了那张几乎被攥皱的签收单。
程照南已经接手了。
而这一次,他要签的,恐怕不只是床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