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人倒了。
大部分是体力不支,蹲在地上干呕。医护兵跑过去,问能不能继续。
有的摆手,被担架抬走。
有的拍拍膝盖,爬起来继续。
一个小时。
跑道上的人少了三成。
一个半小时。
少了一半。
剩下的人开始出现明显的分层,体能好的还在匀速,中间档的步子开始乱,最后面的几乎是在走,但没停。
c跑场的第七赛道上,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引起了边上观察员的注意。
不是因为他跑得快,他的配速在中游偏下。
是因为他跑步的方式。
每一步落地,身体都会往右偏一下,幅度很小,但有节律。左腿发力的瞬间,右手会不自觉地往胸口摸一下。
观察员用望远镜拉近了看,他胸前衣服里鼓囊囊地塞着什么东西。
更让观察员皱眉的是他的脸。
跑了快两个小时,他脸上没有那种长跑到极限时常见的扭曲。
没有咬牙,没有皱眉,甚至连眼神都没怎么聚焦。
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,挂在下巴上,又被风吹散。他只是机械地抬腿、落脚、再抬腿,像一台早就坏了计时器、却还没停下来的旧机器。
观察员看得久了,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。
说他坚强不是,说他麻木也不是。
更像是一个人把该疼的地方、该怕的地方、该后悔的地方,全都提前挖空了,只剩下一具还能往前跑的壳子。
两个半小时。
c跑场一千四百人,剩下不到四百。
那个跑姿歪斜的男人还在跑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配速不变。
忽快忽慢的步子始终保持着那种诡异的节律,右手每隔十几步就往胸口摸一下。
三个小时。
他开始咳嗽了,侧过头,朝地上吐了一口,跑道上落了一团暗红色的痰。
医护人员一直在时刻关注,这一看,那还得了,赶紧冲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