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护人员一直在时刻关注,这一看,那还得了,赶紧冲了过来。
“停下!你在咳血!”
“我说停——”
“我,还能跑。”
医护兵拉住他胳膊,他甩了一下,没甩开,干脆站住了,两个人在跑道边上僵持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常,常路。”
“干什么的?”
“教书的。”
医护兵低头看了一眼他吐在地上的血痰。
“常老师,你这不是一般的体力透支,依据诊断来看,你肺里有问题。再跑下去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常路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,“矿尘肺,零八年确诊的。跟教书没关系,之前在矿上干过两年。”
医护兵愣住了。
“你有矿尘肺,还来跑?”
常路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鼓起的地方,把手伸进去,掏出一个塑料密封袋。袋子里装着一张照片,边角磨毛了,被汗浸透,但还能看清楚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十岁的男孩。
女人笑着,男孩做鬼脸。
常路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,被汗洇开了大半。
医护兵凑近看了一眼。
“2000。6。12全家福”
常路把照片塞回去,重新迈开了步子。
“我看见我妈抱着我爸尸体的时候,哭得整个人都软了,瘫在地上。”
他没看医护兵,边跑边说,气息断断续续。
“那会儿我就在想,如果有人能穿上那身铠甲站在我爸前面,他就不用死。”
咳嗽又来了。这次更重,他弯着腰跑了好几步才直起来,嘴角挂着一条血丝。
“后来我老婆和儿子也没了,就在我面前。三只丧尸破窗进来,我拿菜刀砍断了一只的胳膊,另外两只把我老婆和孩子拖走了。”
“我追出去一百米。”
“一百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