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门开了。”谢停云忽然道。
沈知微抬眼。
石门上的旧纹果然已经分开一道细缝,缝里没有风,也没有光,只有一股极深的冷意,像从地底最深处吹上来。门边那两盏空灯的铁架同时轻轻一颤,发出细微嗡鸣,像是在迎接什么。
她握紧剑,率先走了进去。
旧库里比外头更冷。
冷得不像山洞,倒像一口被封了许多年的井。四壁全是黑石,石上嵌着一层薄薄的白霜,脚步落上去会留下浅浅水痕。正中是一排排木架,架上却没有书,只有一只只贴着封条的匣子。封条颜色发旧,红里发黑,每一只匣子上都写着两个字,字迹或新或旧,皆被同样一笔封死:
弃誓。
弃名。
弃骨。
弃案。
沈知微站在架前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她从没想过,原来那些被轻飘飘一笔带过的“弃”,会被人整整齐齐地放在这里,像一排排不准见光的尸身。她一步一步往前,指尖隔着空气掠过那些匣面,直到走到最里头,才看见一只被单独锁在铁架上的旧匣。
匣身不大,外头却缠着七道封线。
每一道封线都比别的更深,像有人反复按压过,生怕里头的东西挣出来。
而在匣面正中央,赫然刻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。
沈知微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心口猛地一缩,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她喃喃。
谢停云站在她身后,声音低得像怕惊散什么:“这就是我说的,你是被从旧录里放出来的。”
沈知微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,像有无数铁针同时扎进脑子里。她死死盯着那只匣,眼前却又浮起方才白阶上的画面,跪着的人,模糊的妇人,还有那一句“别让他们照见你”。
她忽然伸手,狠狠按住仙骨。
“照。”她咬着字,一字一字地低声道,“你既然要我看,就把它照完。”
仙骨在她掌心剧烈一震。
下一刻,整间旧库里所有封匣上的旧纹同时亮起,像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。无数细碎的光从架间浮出,沿着地面、石壁、封条一路攀升,最后全都朝那只刻着她名字的旧匣汇聚过去。
匣盖轻轻一响。
像有什么在里头,终于等到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