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到能看见人死,近到能落下第二道剑痕,近到能在清门与旧录之间,替某些东西做最后一道分割。
“你不是来晚了。”她慢慢道,“你是站在了不该站的那一边。”
谢停云看着她,眼神没有躲闪,反倒平静得近乎冷硬:“如果我说,我那时站在哪一边都救不了你们呢?”
沈知微心口一震。
“救不了,和没想救,是两回事。”
“是。”谢停云答得很轻,“所以我不替自己洗。”
这句话落地,旧库里一时安静得只剩封线微微作响。沈知微盯着他,看了很久,才将视线重新挪回仙骨上。
“再照。”她说。
谢停云眉心微动:“你已经看过一段了,再往下——”
“照。”她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硬得像铁,“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死的。我要知道为什么周柏把骨塞给我。我要知道这只匣子为什么写着我的名字。你若不敢看,就站远一点。”
她说完,便将仙骨高高举起,直接对准那只弃匣。
骨上的银纹骤然亮到刺眼。
这一次,旧库四周的封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扯断,哗啦一声,整排匣子齐齐震动。最里侧那只刻着她名字的弃匣“咔”地一声弹开半寸,露出里面一册薄得近乎透明的旧卷。
旧卷第一页只有八个字。
师门非死,乃被换位。
沈知微呼吸猛地停住。
她听见自己心底某处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像是终于被拼对了形状。不是天灾,不是邪修,不是阵破,不是山雷。是换位。是借誓清门,是拿旧录里的名字先开刀,再把活人一个个挪成空壳。
她伸手去翻,旧卷却在她指尖碰上的瞬间自己展开,第二页浮出一行淡金小字:
月尽夜,先弃名,后弃骨,终弃人。
再往下,是更细的一列列记录。
谁先被从内门名册抹去,谁的灵牌提前碎了,谁在那一夜被改了住处,谁被调离主殿,谁被借名开了封阵,谁又在清门前半个时辰,接到了不该接的传讯。
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针。
针针都往她血肉里扎。
沈知微翻到最后,手指终于在一页停住。那页上记着一行极轻的旁注,墨色很旧,像是后来补上去的:
长阶主殿前,血阵所用,非外敌所布,乃门内自封。
门内自封。
不是外人破进来,而是里面的人先把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