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外人破进来,而是里面的人先把门关上了。
沈知微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,像有人从里头硬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。她抬眼望向谢停云,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自己的:“你们关门的时候,里面还有活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关?”
谢停云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半晌才道:“不是我关的第一道。”
“那你关了第几道?”
他没有答。
可他不答,沈知微也明白了。
他不只是看见了那一夜。他是在一层层的封门、切阵、改录里,亲手把某几扇门推了回去。也许是为了救少数人,也许是为了堵住更大的局,也许是为了保住什么不能当场掀开的秘密。可不管理由是什么,结局都一样。
有人活下来了。
更多人死了。
而她的师门,成了被写进旧卷里的一个“被换位”的案子。
沈知微慢慢合上旧卷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骂,只是抬手把那卷薄纸一把按在石架上,低声道:“师门不是死于天灾。”
谢停云看着她。
她一字一字,像从齿缝里咬出来:
“是死于你们这些人,把人命当成可以挪位的东西。”
旧库里那层冷白光忽然暗了下去,封线重新收束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而自我闭合。可沈知微已经不在乎了。她把旧卷紧紧攥进手心,另一只手将仙骨按回怀里,眼底那点最后的犹豫也被磨得干干净净。
今夜之后,她不再只是捡到一节骨的人。
她是被从旧录里放出来的人,也是要把旧录一页一页翻回去的人。
外头风声更急,仿佛山门废墟那边又有新的火要起。谢停云站在阴影里,终于低声开口:“你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”
沈知微抬起眼,看向旧库门外那条黑沉沉的路,唇角只扯出一点极冷的弧度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她说。
“从他们决定拿我师门换位那一夜起,就已经来不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