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听着,心口那点冷意慢慢往下沉。
旧观风司。
这名字她这几日听得太多,却总像隔着一层雾,摸不清实处。如今一听谢停云口气,她便明白,眼前这座废庙,恐怕不是哪位散修偶然落下的旧窝,而是有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布好的断路。断的不是庙,是从这里通往某个真相的路。
“你认得这阵?”她抬眼看他。
谢停云沉默了一瞬,终究点头:“认得一点。”
“你在里面待过?”
这话问得太直,连空气都像静了一下。谢停云垂着眼,没有立刻应声,只是把手按在了剑柄上。旧庙外风声一阵紧过一阵,门板被吹得轻轻作响,像随时都可能散架。沈知微没有催,只等他开口。
半晌,他才道:“我曾替人封过这种路。”
沈知微呼吸微滞。
她原本只是猜他与旧法有牵连,如今却被他亲口认下。她盯着他,眼里没有立刻起波,只是更静了些:“替谁?”
“山门里的人。”
“哪一门?”
谢停云抬眼看她,目光沉得像压着一层雪:“你现在不必知道。”
沈知微笑意淡得近乎没有:“我若不必知道,方才就不会把骨照到这里。”
谢停云看着她,眼底有一瞬极浅的疲色掠过,却没有回避。那疲色里没有怯意,只有一种被旧责压久了的人才会有的沉。沈知微忽然明白,眼前这人不是单纯来追她的,他和这断路之间,原本就有一段没断干净的旧线。
她低头看向神像底座的裂缝,声音压得更轻:“你封过几次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那你总该记得,封的是谁的路。”
谢停云没有答。
他不答,便已是答了大半。
沈知微心口微微一紧。她并不怕谢停云与旧法有关,她怕的是他明明知道,仍旧站在那条路上没有退。这样的沉默比执尺人的明刀更让人难受,因为它意味着他不是不知,而是知而不言,甚至知而不止一次。
殿外铃声又响了一下,极短,却比方才更近。沈知微抬眼望向门缝,尺光还是那道尺光,只是白得更薄,像将要沿着门槛一点点压进来。
她不能再等。
“我要把它挖出来。”她说。
谢停云神色一变:“现在动阵,外头立刻会破门。”
“那就让他破。”沈知微抬手按住仙骨,骨面银纹自掌心铺开,冷光一寸寸压向神像底座,“他既然追的是断路,我就让他看清这路里埋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