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让他破。”沈知微抬手按住仙骨,骨面银纹自掌心铺开,冷光一寸寸压向神像底座,“他既然追的是断路,我就让他看清这路里埋了什么。”
她说着,指尖轻轻一划,血线立刻沿着裂缝边缘渗入。仙骨随即亮得更盛,白光不再只是照在地面,而是直直照入那道极细的缝里。那一瞬,底座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碎响,像什么薄片被照得松动,缓缓往外裂开。
下一刻,一片比指甲还小的青白尺片,竟真从缝里浮了出来。
那尺片上刻着极浅的纹路,纹路并非新刻,边缘却锋利得像刚从骨上削下。沈知微看见它的瞬间,眼神立时定住。
这不是用来封庙的普通木片,而是执尺人手里的同源之物。
谢停云也认出来了,脸色瞬间沉下:“果然是断路钉。”
“这上面有字。”沈知微低声道。
尺片浮在仙骨白光里,最细的一侧竟压着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。她凑近些,借着骨光一点点辨认,呼吸都慢了下来。那行字很短,只有半句,却像一根细针,直接扎进她眼里。
“断此路者,谢停云。”
沈知微指尖一僵。
旧庙里安静得可怕。
不是那种无声,而是所有声音都像被这半句刻痕生生压住了。她慢慢抬头,看向谢停云,眼底没有惊讶,只有一点极深的冷意在缓缓浮起。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仙骨一到这里就有反应,为什么那一闪而过的旧景里,手腕上缠着黑线的人会把尺片埋在此处。
这路,是谢停云亲手断的。
谢停云站在原地,脸色比先前更白,唇线却绷得极紧。他没有否认,只是沉声道:“那不是我本意。”
“不是你本意,就能不是你做的?”沈知微一字一句,声音极稳,稳得几乎冷,“这尺片上写得清楚,断此路者,谢停云。你替谁断的,还是说,你自己也曾经站在那边?”
谢停云眼睫微颤,却仍没有退: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?”她抬起手,仙骨在指间发出清寒的光,照得那一行字更分明,“等我被人量成余物的时候?”
门外忽然“砰”地一声。
不是破门,而是某种极重的器物压在门板上的闷响。下一瞬,门缝间陡然灌入一线白得刺目的尺光,整扇残门都在那光里轻轻震了一下。执尺人终于出手了。
“把尺片给我。”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仍旧平稳,却比之前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硬,“你们已经动了不该动的东西。”
沈知微把尺片握进掌心,冰冷的金属边缘立时割得她指腹一痛。她没有松手,只隔着门板冷声道:“你们封断路的时候,怎么不说不该动?”
门外安静了一瞬。
那一瞬短得几乎抓不住,却足够让沈知微从中听出一点别的东西。执尺人不是没听见,而是在压着什么。他知道这尺片写着谁的名字,也知道谢停云与这断路脱不开关系。
沈知微心头那点寒意越发清晰。
她终于转过脸,看向谢停云,语气比刀口还平:“你到底断过谁的路?”
谢停云没有马上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