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小说

第27章 信里没有一句真话（第2页）
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她说。
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
谢停云抬眸看她，神情极淡，却压着一丝极深的疲意：“因为我若早告诉你，你现在不会站在这里。”

沈知微怔了怔。

“我会去哪儿？”

“去送命，或者去找楚无咎。”他说，“前者太早，后者太险。”

她听出他话里的避重就轻，却没有立刻发作。她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。楚无咎既然把名册这条线写进来，说明他不是单纯被困。至少他知道名册在哪儿，知道它一旦落到她手里，会逼出什么人。可他为什么只留下半封，为什么又要在最要紧的地方撕去一句？

沈知微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已沉得没有多余情绪。

“他后半句说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
谢停云目光微微一顿。

“你不知道？”

“我知道他写了‘勿信我后半句’。”沈知微道，“可他既然知道有人会改信，为什么还要留下这句？除非这句话本身也是给人看的。楚无咎不是会把刀口全递出来的人，他留这一句，像是在提醒我，后半句里藏的才是真路。”

她说完，谢停云便久久没出声。

沈知微看向他那片沉默，忽然明白了几分。他不是没看出楚无咎的意思，而是看得太清，才更不愿意让她顺着那条线走。后半句若真是关键，那就意味着楚无咎还留了另一层信。可那层信如今落在谁手里，已不好说。

“信是从哪一层截下来的？”她问。

“从送出前。”谢停云道，“有人先改了最前面的引路句，又截了中间最要紧的一段，最后留下这半封，让你以为自己只差一步就能看透。”

沈知微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
这布局太熟了。

熟得像她师门旧册里那些被划掉的名字，熟得像长阶尽头那夜，所有人都以为只是覆门，直到她捡起仙骨，才知道有人早把路拆成了两截。前面给你看，后面给你踩，踩下去才发现，底下早空了。

“那你还带我来看？”她忽然问。

谢停云道：“因为不看，你永远只会以为楚无咎是在给你递线。”

“可他未必没递。”

“递了，但不全。”

沈知微盯着他，唇角慢慢抿直。她明白了。谢停云带她来，不只是为了证明旧骨台和换位痕，也是在让她学会一件事，别拿楚无咎留下的任何一句话当全真。信里没有一句真话，这话不是夸张，是眼下最稳妥的判断。

她低头重新看那半封信，忽然抬手，将信纸对着仙骨的白光又压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