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重新看那半封信,忽然抬手,将信纸对着仙骨的白光又压了一次。
白芒掠过纸面,烧痕边缘轻轻一跳,竟浮出一缕极细的灰线。那灰线并非墨迹,而是某种被火烤出来的隐纹,沿着纸尾的骨纹向外延伸,断断续续,像一条被故意截开的路径。
沈知微眸光微动。
“还有东西。”她道。
谢停云立刻俯身。
仙骨在袖中微微发热,白光比方才更亮了几分。那道灰线顺着纸尾蜿蜒,在光下慢慢显出几个残缺的字。字迹很浅,像是压在纸里层,必须借骨光才能看见。
“南……境……旧……站……”
沈知微刚念出四字,后面便被烧痕吞没。
她的呼吸顿了顿。
南境旧站。
不是观风旧站的全名,却是另一处旧站称呼的半截。若只看这一句,极容易以为楚无咎是在给她指路。可她再往下照,那灰线上却还连着一段更细的断句,极碎,碎得像被人故意踩断了骨头。
“……若见骨牌,先别见人。”
沈知微盯着那行字,心口猛地一紧。
先别见人。
这就不是给她去认人的信,而是给她避人的信。
楚无咎真正要提醒她的,未必是观风旧站,而是旧站里的人。有人守在那儿,且那人比旧站本身更要紧。一个能让楚无咎在信里特意写下“先别见人”的存在,绝不会只是巡站的执令。
“这才像句真话。”她低声道。
谢停云看着她,目光沉了几分:“所以你现在还要去?”
沈知微把信纸缓缓折起,动作极轻,像怕一不小心就把最后那点灰线也折碎了。她折好后,却没有立刻收起,而是望着那枚旧骨牌,眼神冷而静。
“去。”她说,“但不是照着信去。”
谢停云眉心微动。
“信里有假路,也有真路。”沈知微道,“假路是让人去找旧站,真路是让人先别见人。楚无咎若真想留活路给我,不会只留半封给我看。那剩下的半封,八成还在别处,或在别的人手里。”
“你想找另一个收信人?”
“嗯。”
“谁?”
沈知微抬眸,隔着夜色看向山下那点将隐未隐的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