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台边,抄图人忽然抬手,朝左侧墙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槽轻轻一按。
石壁随即无声滑开,露出后方一条更窄的暗廊。暗廊里没有灯,只有一线极淡的白光从尽头漏出来。抄图人收起骨片,起身端着图卷,径直往里走去。
沈知微心头一紧,下意识要跟,谢停云却先按住她肩头。
“别急。”他低声道,“他去送图。”
“送给谁?”
“送给能决定最后一角归谁的人。”
沈知微在那一瞬几乎能听见自己心口的跳声。她盯着那道暗廊,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抄录,而是一场转呈。图纸已经被补到最要紧的地方,只差最后一角便能闭合。只要那一角落回原位,旧站里的人就能知道那条线最终通向何处,也能知道谁该被顺着线找上门去。
她不能等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她说。
谢停云看她,神色没变,只是声音更低了些:“现在进去,正面撞上的不是抄图人,是收图的人。”
“那就更该进去。”
“你会被记住。”
“我已经被记住得够多了。”沈知微道,“从长阶尽头捡起那节仙骨开始,我就已经没资格只看着了。”
谢停云沉默片刻,终于松开手。
“跟紧我。”他说。
他抬手在袖间一翻,一道青符悄无声息贴上两人足下石面,将落地的声息尽数收住。沈知微跟着他踏入暗廊,廊中寒气扑面,像从埋骨处倒灌上来的冷风。她袖中的仙骨也在此刻微微发烫,白光从骨缝里透出一线,竟直直指向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黑门。
门内有人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沈知微在门缝外停住,听见里头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,像纸张摩擦,又像骨片相碰。
“最后一角,找到了么?”
“还差一线。”
“谁在看图?”
“……外头有人。”
这句话一落,屋中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