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一落,屋中静了一瞬。
沈知微屏住呼吸,连指尖都没有发颤。她知道,若里头的人真要追出,她和谢停云此刻都藏不住。可下一息,里面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,笑意不浓,却冷得像雪压在刀背上。
“有人也好。”那人道,“正好叫她看见,补线图不是给死人补的。”
沈知微眼底骤然一寒。
她听得分明,那声音并不陌生。
不是楚无咎。
也不是谢停云。
更不像站中杂役。
那是一个她在覆门夜之前就该见过,却始终没能真正见到的人。
谢停云显然也听出来了,侧目看向她时,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下去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道。
可已经晚了。
黑门内那人像是察觉到门外的气息,指节轻轻扣了扣案面,下一瞬,整间暗廊里的铜灯齐齐一震。无焰灯座中那团灰影忽然翻起,像被谁从底下点燃,骤然照出门缝外两道极淡的人影。
沈知微心口一紧,抬手按住仙骨。
骨身猛地一烫,白芒透袖而出,直照在门缝上。
那一瞬,门内被她照亮的,正是一张压在图角上的旧纸牌。
纸牌上只有半句残字。
“弃骨换位,须补最后一角。”
她的呼吸骤然停住。
原来补线图少的最后一角,不只是缺图,不只是缺页,而是缺那条能把弃骨旧法彻底接通的咽喉。那一角若被补上,便能把所有被藏掉的旧史、旧名、旧债一并接回,也能让当年覆门夜的手,露出真正的骨节。
门内那人似乎笑了一声,低而慢地道:“既然来了,就别只看半张图。”
沈知微抬眼,眸底寒意寸寸压下去。
她知道,自己已经站在这条线的边上了。只差一步,便能摸到最后那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