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无咎淡淡看过去:“因为不照,她会直接去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却让沈知微心底那点怒意微微一滞。
是。
他知道她的性子。他知道她一旦认定,不会停。他也知道她迟早会发现仙骨不是偶然,所以干脆让她先看见一部分,再用最强硬的方式把她挡在门前。如此一来,她虽恨,却会先停一下,先去想为什么,先去看仙骨,先去想母亲还活着意味着什么。
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拖住她。
哪怕这方式粗暴得近乎伤人。
“楚无咎。”沈知微慢慢开口,“你是觉得,你拦得住我一时,就拦得住我一辈子?”
楚无咎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。
“我不想拦你一辈子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现在在做什么。”
“在给你留命。”
这四个字极轻,却像硬石落地。
沈知微怔了一瞬。
她看着他,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。风雪压下来,断碑后的白灯微微摇晃,照得他眉眼比平日更冷,也更沉。那不是她熟悉的楚无咎,至少不是那个总站在旧日边缘、能退就退、能躲就躲的楚无咎。
今夜这个人,第一次真正站到她面前,亲手拦她。
也第一次,让她真切看见,他不是旁观者。
他也是局里的人。
而且,还是比她想象得更深的一枚钉子。
沈知微缓缓吸了一口气,压下胸口翻涌的冷潮。她没有再往前,却也没有收骨。仙骨仍在她掌中,骨背那半道留骨印隐隐发热,像在催她继续。
“你说你在给我留命。”她盯着楚无咎,“那你总该告诉我,前面到底埋着什么。”
楚无咎静静看着她,片刻后,只说了一句。
“长阶不能再上。”
沈知微眼神一震。
北风骤起,卷得雪面发白。
她尚未来得及追问,楚无咎脚下那道黑痕忽然向两侧猛地一展,原本低伏的禁纹像被他亲手按醒,骤然亮出一圈更深的冷芒。山门北侧沉寂已久的旧路,在那一瞬间仿佛真的被他截断了。
沈知微站在原地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。
楚无咎不是来劝她的。
他是来真正拦她的。
而且,拦得极认真,极决绝,像若她再往前一步,他便会把自己也一并压进这道旧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