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可能是被看着的。
“谁在看她?”沈知微声音发冷。
楚无咎没有回答。
“是旧观风司?”
还是更上面。
还是那条靠弃骨登阶的旧路本身。
她脑中一闪,几乎立刻明白了什么。有人把仙骨留给她,便是算准她终会追到这里;有人让母亲留下名帖与骨印,便是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弃子;而如今楚无咎忽然出手拦她,说明他已从别处得知,一旦她踏入北侧旧路,真正被惊动的不会只是一个母亲,而是一整条早已被压住的旧线。
她若现在去,的确可能把人逼出来。
可逼出来的,不一定是救她的人。
也可能是要她命的人。
沈知微只觉心口一阵发冷。
她望着楚无咎,第一次从他眼里看见如此直白的阻止。那不是轻飘飘一句“别去”,也不是旧日里他惯有的退让,而是把自己摆在她路前,宁肯叫她恨,也不肯放她过去。
“你从前不是这样的。”她低声道。
楚无咎看着她,神色几乎没变。
“从前你也不会这样问我。”
“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。”
“很多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。”
“因为说了也没用。”他道,“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去找人,是先活着把仙骨上的印看完。”
沈知微一怔,低头去看掌心。
方才那道留骨印被血一激,果然还未完全熄灭。那尾痕边缘原本极淡,此刻却像被楚无咎方才那一下逼出了更深的一层,隐约透出一个折起的旧字形。她心头一跳,正欲细看,楚无咎却又道:“别在这里看。”
“你连我看一眼都要管?”
“因为这道印,牵着人。”
沈知微猛地抬头。
楚无咎的目光落在她掌中仙骨上,声音低得近乎压着刀口:“它一旦全亮,北侧阵门就会认你。认了你,便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。”
沈知微呼吸一顿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楚无咎单纯来拦她,而是他比她更早知道,留骨印一旦被她逼出来,便可能把藏在暗处的人惊醒。他拦她,是因为她此刻每往前一步,都不只是去找一个人,而是在替别人敲门。
站主在旁忽然开口:“既然你知道会惊动阵门,方才为何还放她照印?”
楚无咎淡淡看过去:“因为不照,她会直接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