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还未动作,楚无咎已先一步抬手。
不是拔剑,也不是结印。
他只是两指并起,轻轻一压。
沈知微胸口猛地一滞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她的命门。她脚下雪面瞬间裂开一线极细的黑痕,那黑痕并不深,却带着极强的压迫,硬生生将她的气息往回拽了一寸。
她眼神一变,立刻运力去冲。
可那一瞬,楚无咎的动作比她更快。
他抬脚踏上那道黑痕,整个人像是借着某种旧路回响,直接把她面前那条路压断了半截。禁纹呼地一声扩开,白雪翻起,竟在她与北路之间生生竖起一道低矮却极难跨越的冷壁。那不是寻常术法,更像旧阶边缘的拦门手段,带着极古旧的秩序意味,叫人一眼便知,这种东西不是随手能学来的。
沈知微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楚无咎拦她,不是靠一句话,也不是靠旧情。
他是真的出手了。
而且出得极稳,极准,半点没有留情。
“楚无咎!”她压着怒意,掌心仙骨冷光暴涨,“你敢拦我?”
“我已经拦了。”他道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想去找她,对不对。”楚无咎忽然打断她。
沈知微一怔。
风雪在这句话里短暂地静了一瞬,连站主都没出声。
楚无咎的眼睛很黑,黑得像旧夜压过来的井口。他看着她,语气仍旧平,却比方才更沉了几分。
“你若现在去了,不是见她。”他说,“是把她推到台前。”
沈知微的指尖微微发白。
“你知道她在哪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更该让开。”
“不能让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楚无咎闭了闭眼,像终于被逼到无路可退。
“因为她还活着。”他说,“而活着的人,不该现在被你找到。”
沈知微盯着他,心口陡然一空。
这句话像一把极钝的刀,从最不该碰的地方慢慢切进去。她本以为自己听见“她还活着”时就该冲过去,冲破一切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该停。可楚无咎这句“现在不该找到”,却让她一下子意识到,母亲的活,未必是安全的活。
她不是被藏起来那么简单。
她很可能是被看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