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安排。”他说,“是止步。”
沈知微眼底一点点冷下来。
她听懂了。
他不是不知情。他知道她查到了什么,知道仙骨不是偶然,知道沈氏名帖、骨印、旧阶、回引印这些东西一旦连起来,会把什么东西撕开。可他此刻站在这里,不是来与她对质,也不是来解释,而是来让这一切停在她脚下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拦我?”
“正因为知道,才拦你。”
这句话落下,雪地里静得出奇。
沈知微盯着他,忽然觉得胸口那点冷意不再是寒,而是锋。她曾见过楚无咎很多次,却从未见他这样正面地挡在她面前。以前他总像在旁侧,像在避开她的目光,避开那些能说破的旧事。可今夜不同。他站在她与北侧旧路之间,连呼吸都没有乱,却逼得她第一次真正明白,他不是不敢碰旧事,他只是一直在替某个东西守门。
“你怕我见到什么。”她问。
楚无咎沉默了片刻。
“怕你见到之后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”
“我早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“你还能活。”
“活着被你们关在外面,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活着?”沈知微的声音终于冷硬起来,“楚无咎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拦住我,就能把所有事都当没发生过?”
楚无咎的眼睫微微一颤。
那一点颤意很轻,轻得像雪片擦过刀刃,可沈知微还是看见了。她忽然意识到,他今日站出来,并不是因为不在乎,而是因为在乎得太深,深到他只能用最硬的方式拦她。
可她不需要这种在乎。
她要真相。
“让开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楚无咎没有动,只是抬手,袖口一掠,一道极细的黑线无声落地。
那黑线落在雪面上时,竟不是线,而是一圈圈极薄的禁纹,像水面下浮起的冷网,悄无声息便铺到了她脚边。沈知微眼神一厉,立刻后退半步,仙骨在掌心骤然发热,骨光一闪,那禁纹竟被逼得微微一滞。
站主神色也变了:“锁路咒?”
楚无咎的声音冷淡得像石:“你们若再往前,阵会起。”
沈知微眼底寒光更甚。
“阵?”她问,“什么阵。”
楚无咎看着她,没有答。
他不答,便说明那不是普通的阵。沈知微几乎立刻想到旧观风司、弃骨台、回引路、换序旧法里那些藏在暗处的脉线。她手中的仙骨又轻轻一震,像在回应某种不该被触碰的旧物。那一瞬间,她几乎想直接冲过去逼他开口。
可她还未动作,楚无咎已先一步抬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