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不是封住,是写进去了。
“谁写的。”她问。
楚无咎仍是不答。
沈知微忽然向前一步。
那一步刚落下,楚无咎指下的禁纹便猛地一紧,像被惊动的细网,冷壁边缘顿时泛起一层薄黑。可她没有退,反而抬起手,把仙骨贴在那道冷壁上。
骨与禁纹相触的一瞬,整片雪地都像被什么无形的冷火舔了一下,发出极轻的嗡鸣。
楚无咎脸色微变:“别碰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沈知微冷冷道,“怕我看见台阶里埋的名字?”
她话音未落,仙骨已陡然发热。
骨光沿着禁纹逆着爬上去,竟真的在那道冷壁里照出一行极浅的暗痕。那痕迹不在表面,像刻在某种更深的秩序里,明明灭灭,若隐若现,最后竟在冷壁中缓缓浮出两个细字。
一个“位”。
一个“阶”。
沈知微呼吸一滞。
下一瞬,那两个字竟又微微一转,像被谁在无形中改写过,重新压成了一个极陌生又极熟悉的字形。她盯着那一笔,脑中轰地一声,几乎立刻想起了在旧册残页里见过的那种抹名手法。
不是写人。
是先写位,再把人填进去。
“你看见了。”楚无咎的声音沉得发哑。
沈知微没有答。
她胸口起伏了一下,忽然觉得比起愤怒,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冷。原来所谓“写进去”,不是简单地造一个名头,而是先把位置立稳,把上头要用的空位预备好,再把一个活人放进去,让她变成那块能承重的台阶。她若真走上去,走得越高,越会被那道旧法一寸寸磨平,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剩。
“所以你才说母亲不能现在见我。”她缓慢道,“不是因为她会被我连累,是因为她一旦现身,锁名阵和旧阶就会一起醒。”
楚无咎闭了闭眼。
这一次,他没有否认。
沈知微握着仙骨的手微微发紧,指节几乎泛白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在山门里学最基础的引气,师父总说,路要一步一步走,急不得。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寻常教导,如今才明白,真正不能急的不是她,而是那些把人当成路来用的人。
“长阶不能再上。”她低声道,“那不是怕我死,是怕我被写进去之后,再有人顺着我往上爬。”
楚无咎看着她,终究沉沉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一声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,却像一把冰冷的锁,终于在她心里落了扣。
沈知微缓缓吐出一口气,抬起头时,眼底已没有方才那点急怒,反倒冷得像雪下刚淬过的刃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楚无咎的目光一动,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干脆。
“你答应了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