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肩后那道灰影在铃声里忽然一缩,像遇到了更深的旧气,慢慢往她背后沉去,寒意却不散,反倒更贴骨。她心头一跳,几乎本能地意识到,殿外来了什么东西。
不是来救她的。
也不是来审她的。
是来等这场会审真正落槌的。
“你听见了么?”她低声问。
谢停云看着她,目光沉得很:“听见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旧册的人。”
沈知微呼吸一滞。
这四个字,比“余祟”更叫她背脊发寒。她几乎立刻明白,今夜真正坐在背后的,不止殿中这些人。有人等在门外,等着会审给出结果,等着她被写成什么,等着把她从一个名字,彻底改成另一种位置。
她缓缓低头,看向自己的袖口。
仙骨安静贴在腕下,冷意却比先前更深。那节骨像是在提醒她别在这里失手。沈知微慢慢吸了口气,把几乎要冲出口的怒意压回去。
她终于明白谢停云为什么不替她辩。
他不是不想,而是这里一旦替她辩了,旧册的人就会当场翻页。她会被彻底钉死,而连被保住的这一点缝,也会立刻断掉。
可这并不能让她好受半分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她说。
谢停云看着她,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沈知微抬眼,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:“你今夜没有替我辩,我记住了。你说这是为了让我多活一会儿,我也记住了。可谢停云,若有一日我能从这里出去,我要你亲口告诉我,旧册的人到底是谁,谁在替谁写空名,谁又把我母亲的名字锁成半截。”
殿中无人出声。
她说完便不再看他。
她不想在这时候,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任何她不该承认的东西。那东西太复杂,太沉,像压着旧罪,也像压着不得不吞下去的隐忍。她现在不需要这些,她只需要记住:今夜他没有替她辩。
这笔账,她先记着。
沈知微缓缓抬手,按住肩后越来越沉的灰影,冷声道:“封吧。不是说要封镇么,来。”
执尺司执事立刻喝令,数道符光自殿侧落下。
就在符光逼近的一刻,谢停云忽然抬手,将其中一道最先落向她眉心的封印偏了半寸。那动作极轻,轻得像只是衣袖拂过,可沈知微仍旧看见了。
她没有道谢,只是抿紧了唇。
符光落下,偏殿门侧的黑影随之被压入一枚封石之中。白须老者抬手接住,神色依旧平静:“暂押偏殿,待明日再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