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光落下,偏殿门侧的黑影随之被压入一枚封石之中。白须老者抬手接住,神色依旧平静:“暂押偏殿,待明日再议。”
沈知微被两名执尺司弟子引向殿侧时,经过谢停云身边。
她没有停。
谢停云也没有拦她,只在她与自己擦肩而过时,极轻地低声道:“别碰册页。”
沈知微脚步微顿,仍旧没有回头。
“你已经说过了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谢停云没有立刻答。
沈知微等了半息,终究没等到。她只听见身后那道极低的声音,像被殿中风压得几乎要散:“明日你会见到更想让你看见的东西。”
她心口微微一紧,却仍旧没有停步。
偏殿的门在前方缓缓开启,门内冷光如水,像一口早备好的井。
沈知微踏进去之前,终于还是回头看了谢停云一眼。
那一眼极短,短得像一场无声的刀锋交错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把那双眼睛里的冷意,一寸不差地记了下来。
门随后合上,将殿中灯火与谢停云的影子一并隔在外头。
黑暗落下时,沈知微才慢慢松开掌心。
仙骨贴着腕骨,仍旧冷得像一截没活过来的月光。她垂眸看着它,唇角一点点抿直。
谢停云没有替她辩。
可他也没有把她亲手推给旧册。
这不是宽恕,更不是答案。
只是她看得更清楚了。
今夜这场会审,谁在台上,谁在台下,谁在写名,谁在按章,谁又明明能开口却偏偏不肯替她说一句,都已经被她记下。她不会因为他那半句“更危险”就停,也不会因为他没有当众站到她这边,就把谢停云从这条线里剥出去。
旧册的人既然来了,旧卷也必然还在。
她要的不是谁替她辩。
她要的是,他们再也没法替所有人写下该被弃掉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