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阶一脉。
执命首座。
那是她从未真正见过,却在师门旧碑、残册、师长口中反复听过的一个位置。那个人负责守命、定脉、立誓,最该把关骨与位的人,竟成了第一个把这套法推上台的人。
她慢慢抬头,眼底的光一点点收拢,最后只剩一线极冷的锐。
“所以不是别人偷来用在我们身上。”她说,“是我们这边先有人,把门打开了。”
谢停云没有否认。
白须老者闭了闭眼,像是终于意识到今夜的局已经不再只是审一个“余祟”那么简单。旧卷一出,旧法便不再只是禁例,而是要追根、追名、追到当年是谁把第一步踩下去。
沈知微却在这时忽然笑了。
那笑极淡,淡得像月光落在刀口上,凉得几乎看不出弧度。
“很好。”
她把卷册合上,指腹压在封皮上,轻声道:“既然不是邪法,那就不是我师门该死。既然是被正统偷来改过的法,那当年烧山、封名、逐徒,也就不是为除祟,是为遮丑。”
殿中无人敢接这句。
她抬起眼,看向谢停云:“这卷,你给得不算晚。”
谢停云与她对视,眸色深沉。
“只是刚好够你看完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沈知微道,“我还要知道,改法的人是谁。签押的人是谁。把我母亲的名截断的人,又是谁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针,扎进殿中每个人的心口。
“还有,”她慢慢补了一句,“第一个敢拿长阶一脉去试这套法的人,是怎么活到后来的。”
这最后一句落下,白须老者终于抬眼看她,目光里那点冷意终于彻底沉了下来。
沈知微知道,自己已经触到了更深的一层。
可她没有退。
她站在案前,手按旧卷,肩后余影未散,袖中仙骨却在这一刻微微发热,像在提醒她,路还在往前。只是这一次,她不再只是被旧法推着走的人。
她要把改过的那只手,连同它藏着的正统,一并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