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了之后,你会知道更多人名。”
“我就是来要人名的。”
她这句说得很轻,却像一枚钉子钉进案面。谢停云没再拦,抬手替她翻到了下一段。
这一页的字比前头更旧,也更乱。
像是有人在极急的情形下匆匆记下,又像后头曾被人撕掉大半,只剩边角还黏在纸上。沈知微先看见的是一串被涂黑的宗印,再往下,才是几行尚能辨认的句子。
“某年冬,东岳承脉失序,首座以弃骨续阶,保全宗门一脉。”
“同月,位升,骨移,旧主名除。”
“其后,诸宗争相效之。”
沈知微的手指猛地一紧。
她没有立刻抬头,只盯着那几句,像要把它们盯穿。
第一位。
终于出现了第一位。
可那名字偏偏被涂黑得厉害,只余下最后半个宗印,像一张被硬生生割走脸面的纸。她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,隐隐觉得这宗印眼熟,却又一时抓不住。
“东岳承脉。”她轻声念了一遍,“这是什么宗?”
白须老者眼神一闪,没答。
谢停云却道:“旧长阶之下,曾有一脉承命司,管脉、管誓、管位序。”
沈知微呼吸一顿。
长阶之下。
承命司。
她几乎立刻把这几个词连起来,连同方才那一句“第一位被记下的成功者,不在卷首”,一起压进心底。长阶一脉、执命首座、承脉失序、以弃骨续阶,这几个字像碎骨一样散在纸上,一旦拼起来,便是一幅极可怖的图。
最该守位的人,先动了换位的念头。
最该守誓的人,先改了誓的用途。
最该把住骨与命的人,先把别人的骨放进了自己的位里。
沈知微缓缓抬头,声音低得近乎发哑:“所以这法是从内部开始的。”
没人否认。
她终于明白今夜自己为何会被这卷旧书砸得心口发冷。真正可怕的,从来不是外来的邪修偷学了什么禁术,而是内里有人先动了手,把原本用来保命的法改成了稳位的刀,再以“正统”二字把刀柄包上金。
“这半个宗印,能认出来么?”她问。
白须老者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认得出,也认不全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