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答他。
沈知微却只觉得胸口那节仙骨又轻轻烫了一下,比方才更稳,不是催她杀,而是在提醒她收神。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点微光,眼底寒意缓慢敛住,手心却已贴上了袖中剑柄。
门外那人并未立刻推门,像是也在等屋里的人反应。
谢停云看了她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:“先别动。”
沈知微盯着那扇门,呼吸放得极缓:“来的是谁?”
“未必是敌。”他道。
她眼尾微微一动,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今夜翻出的东西太多,多到任何一声脚步都像刀。可仙骨既然逼她先稳住心,那她便先稳住。杀念不能先出,刀也不能先亮,至少在门外这个人身份未明之前,她不能让自己被那点怒意拖着走。
门外的人终于开口,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低而清:“谢执令,旧册可曾翻到天衡宗主印下那一页?”
殿中几人神色同时变了。
谢停云眼神一沉,显然认出了这声音。
沈知微却在那一刻听见自己胸口的仙骨轻轻一震,像在回应门外那句话里藏着的某个旧息。她抬眼看向谢停云,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逼问。
“你认识他。”
谢停云没有否认,只道:“开门之后再说。”
沈知微却没有立刻让开。
因为她已经听出,门外那人并非寻常来客。他叫的是“天衡宗主印下那一页”,说明他知道她们刚翻到的是什么,也知道这卷里最要命的不是景阙的旧号,而是那枚还压在更上头的宗主印。
这样的人,来得太巧。
巧得像是冲着这页卷来的。
她慢慢松开剑柄,却没收回手,视线落在门上,冷声道:“先报名字。”
门外静了一息。
那人似乎没料到屋里会是她先应声,停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楚无咎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时,殿中像有一根细线被骤然扯紧。
沈知微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楚无咎。
她脑中几乎立刻浮出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,那个曾在长阶尽头同她并肩过、又在覆门夜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。她没想到会在此刻听见这个名字,听见得这样突然,像一把旧锁毫无预兆地被人重新拧动。
白须老者面色煞白,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谢停云也在这一瞬抬起眼,眸色沉得厉害。
门外的楚无咎却没再多说,只隔着门板补了一句:“我来晚了,但不是来替天衡宗主遮掩。”
沈知微盯着那扇门,胸口仙骨的热意却忽然缓了些,像在替她辨认来人的真假。她没有放下戒备,却也没有立刻拔剑。
今夜旧册翻到这里,最要紧的不是杀,而是继续往下查。
而楚无咎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,说明长阶之外的那条线,也终于要往她这里收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