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无咎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时,殿中像有一根绷到极致的线骤然一紧。
沈知微指尖轻不可察地一颤,胸口那节仙骨也随之一震,仿佛隔着门板认出了门外那道旧息。覆门夜后消失得干干净净的人,竟敢在此时回来。
她没有立刻开门,只隔着薄薄一层门板,声音冷得像冰:“楚无咎,你来得倒快。”
门外静了片刻,随后传来一声极低的笑,像疲惫里硬挤出来的一点旧习。
“再慢些,你就要把天衡宗主的骨头拆了。”楚无咎道,“我还不想替你收尸。”
沈知微眼底寒意顿沉。
谢停云抬手示意旁人退后,自己却没动,只看向沈知微,低声道:“先让他进来。”
“你倒替他说话。”沈知微没回头。
“不是替他说话。”谢停云道,“是他既然敢报这个名字,就说明他不是来送你死路的。”
沈知微唇角微动,终究抬手抽开门闩。
门轴轻响,一线夜风先钻了进来,带着雨气和山阶上的寒意。门外立着一人,黑衣半湿,肩头一道????裂开的口子,血色已干,脸却白得近乎透明。可他站得很稳,像一路赶来,骨头都被风磨出了声,却始终没断。
楚无咎没有立刻进门。
他先看了沈知微一眼,那目光里没有她想象中的闪避,也没有虚情,只余一层压得极深的疲色,像奔波太久,连呼吸都带着钝痛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他说。
沈知微冷冷道:“你很失望?”
楚无咎睫毛轻颤了一下,像是想笑,最终却没笑出来。
“我若失望,今夜就不会来。”
他说着,目光掠过她胸前尚未完全收敛的微光,瞳孔微缩,随即落回她脸上。沈知微看得分明,他认出了仙骨,也认出了她压着未发的杀意。
“你知道我在这里。”她问。
“知道。”楚无咎答得极快,“也知道你们翻到了什么。”
沈知微不动声色地看着他:“谁告诉你的。”
楚无咎没立刻答。烛火轻晃,照得他眉骨下那道旧伤更分明,像是新添不久,却又压着更深的陈痕。
“没人告诉我。”他说,“是我自己查到的。”
沈知微低嗤:“你如今也学会查了?”
楚无咎看着她,目光微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