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无咎看着她,目光微沉。
“我一直会。”他说,“只是你从前不肯信。”
这话轻得像针,却偏偏扎进人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沈知微一时没说话。她当然记得从前,记得长阶尽头的雨,记得两人曾并肩站在同一处石阶上,也记得这人走得决绝,像从不曾回头。如今再见,他仍是那副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的模样,仿佛所有答案都压在袖中那点冷硬旧骨里。
谢停云淡淡道:“先进来再说。”
楚无咎看了他一眼,神色极淡,只点了下头,跨进殿中。门合上的瞬间,风声被隔断在外,殿里那股压抑的寒意却更重了。
“你来做什么。”沈知微直接问。
楚无咎没有绕弯。
“来提醒你,别在今夜去长阶。”
沈知微眸色一冷: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长阶?”
“因为你若知道景阙还活着,知道他坐过什么位子,迟早会去。”楚无咎道,“你这种人,从来不肯把刀放回鞘里。”
这句话刺得沈知微眼尾一紧,她几乎要笑。她确实想去,想去那个覆灭夜里她最后见血的地方,想把所有被人抹过的痕迹重新翻出来。可这念头她还未说出口,楚无咎已先一步点破,仿佛她每一步都早在他算中。
“你倒懂我。”她道。
“我若不懂,就不会来等你。”楚无咎说。
沈知微呼吸微顿。
殿中几人都安静下来,连白须老者都下意识屏住了气。楚无咎这句话说得太平,平得近乎不像解释,倒像一句压了太久、终于不得不说出口的话。
“等我?”沈知微盯着他,声音极轻,“你在长阶上等我回来?”
楚无咎没有否认。
“等了很久。”他说。
沈知微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人回来得太不是时候,也太像故意回来。她心里那点杀意尚未散尽,见到楚无咎,只觉先前压着的火又被挑起一截。可与景阙不同,楚无咎不是此刻能一剑捅死的人。他身上有她要的线,也有她暂时看不透的局。
她缓缓问:“等什么。”
“等你别直接去送命。”楚无咎道,“也等你先看完这卷旧册。”
沈知微目光更冷:“你知道卷里还有什么?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他说,“比你现在看到的,多一点。”
谢停云忽然开口:“你既然知道,为何不早些露面。”
楚无咎看向他,神色平静:“早些露面,你们未必会信。晚些露面,你们至少已经翻到了该翻的那一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