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无咎看向他,神色平静:“早些露面,你们未必会信。晚些露面,你们至少已经翻到了该翻的那一页。”
谢停云没再接话,只审视似的看着他。沈知微却听得明白,楚无咎不是来争辩的,他是算准时辰来的,算准她会在听见景阙后,沿着旧册往更深处追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她道,“说说,你知道什么。”
楚无咎抬眼看向案上卷册,片刻后才道:“景阙不止是第一个借弃骨稳位的人,也是第一个把弃骨法拆成三层的人。外层给人看,里层拿来续位,最底下那层,则是用来养一个人。”
沈知微神情一凝:“养谁。”
“养执券的根。”楚无咎道,“也就是后来你们看到的那一脉宗主线。景阙能坐稳,不只是因为他会用法,还因为有人替他把后头的坑填平了。那个人,比他更早知道怎么拿别人的骨头垫自己的路。”
沈知微眼底骤寒:“是谁?”
楚无咎没有正面答,只道:“你刚才翻到的副录,只剩半个名字。那半个,不是偶然,是故意留的。”
“留给谁?”
“留给有一天会追到这里的人。”楚无咎望着她,“留给你。”
沈知微胸口那节仙骨忽然又微微发热,像有人在骨里轻轻敲了一下。她低头看去,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疑影被猛地扯了起来。不是所有线都能一次扯断,有些线被故意留着尾巴,就是为了等后来的人顺着它往回爬。
“你怎么知道留给我。”她问。
楚无咎的目光在她胸前停了一瞬,低声道:“因为仙骨本就不是捡来的。”
沈知微瞳孔微缩: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我说,”楚无咎一字一顿,“有人在长阶上等你回来,不是等你死,是等你把它带回去。”
这句话落地,殿中几人齐齐变了神色。
白须老者失声道:“你是说,这节仙骨原本就在长阶?”
楚无咎没看他,只盯着沈知微。
“长阶尽头,本来就埋着东西。”他说,“你捡到的这一节,只是最先露出来的一截。”
沈知微心口一震,耳边几乎嗡的一声。
她想起那一夜在长阶尽头弯腰时,指尖触到那截骨的瞬间,骨面冷得刺骨,却又像贴着一层极淡的温热,仿佛很久以前就有人把它放在那里,等她从血里捡起来。如今楚无咎一句话,把她心底那点疑影整个翻起。
“谁放的。”她问。
楚无咎沉默片刻,才道:“现在还不能说。”
沈知微眼神骤冷:“你来耍我?”
“不是。”楚无咎道,“是那个人还没到能被说出口的时候。”
谢停云目光微动,像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更深的东西,低声问:“你今夜拦她去长阶,是因为长阶上有埋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