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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他当年是执令人（第2页）

谢停云没看她，只抬手按住门板，缓缓道：“拿我当年签过的那道令，和我如今还站在这里的这条命。”

沈知微眼睫一颤。

屋外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前。

下一瞬，木门被人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。

那声音平静，甚至算得上客气，可越是这样，越叫人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发冷。外头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，平平稳稳，不高不低，像早料到里头有人：“药岭养房夜里不许擅开，里面的人，谁在？”

兰婶脸色更白，指尖几乎掐进掌心。

沈知微没有立刻回话，只微微侧头，目光越过谢停云，落到那道砖门上。门后的人显然也听见了，喘息声一阵急过一阵，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勒住了喉咙。

“别出声。”沈知微低声道。

门后那人顿了顿，似乎勉强压住了痛意，只留下一点极轻的抽气。

谢停云看向她，眉目间竟有一分不易察觉的疲色：“你若不想让他被带走，就得暂时信我。”

“我若不信呢。”

“那你也会被记上。”

沈知微唇角冷冷一扯：“我本来就已经在他们的册上。”

谢停云没再争，只抬手，将那枚执令旧牌从袖中缓缓取出。旧牌一出，木门外顿时静了一瞬，连脚步声都像被压住了。沈知微盯着那块黑沉沉的木牌，忽然想起药岭下层那名册上被改过的字，想起兰婶说的“章印齐全，名目无错”，也想起谢停云方才亲口承认，是他把那道令递了下去。

“你要用它。”她说。

“只有它还能暂压一时。”

“压什么。”

“压门外的人，压里头的封记，也压住这层的回响。”

沈知微听得出他话里未尽的意思。执令旧牌既能压令，也能召令。若用得对，能让外头的人以为里头仍在按旧规行事，短时不敢强闯；若用得不对，反倒会把更高一层的旧令招来。谢停云敢在此刻拿出它，便意味着他早已不打算再退。

她望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当年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了执令人。”

谢停云指尖微顿。

门外又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敲击，像是在提醒他们，留给屋里的时间不多了。

谢停云却没有立刻动。那一瞬，他像是隔着许多年，看见自己仍穿着最初那身白衣，立在执令司阶前，接过那一枚冷硬的牌。那时他还太年轻，手心里全是未干的汗，连刀柄都握不稳，却被人一句一句教着，什么叫守规，什么叫封案，什么叫为了大局，先把眼前的一线活路压下去。

“十九岁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接任执令人，是十九岁。”

沈知微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年纪。

她一直以为，那样冷硬的一身规矩，至少该是磨过许多年骨头才撑得起来。可谢停云说十九岁，便让那层旧责陡然变了味道。不是他不老成，而是那时的他，尚还来不及看清所有脏处，便已经被推到门前，去替更高的人按住门。

“你十九岁就签了药岭封册。”她说。
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