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它立了。”她说。
门外那道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不耐:“废话说够了么。”
沈知微抬眼,忽然往前半步。
她没有退,也没有叫人躲。她就那样直直站在门前,指尖缓缓并拢,按着胸口那节仙骨,将所有气息一点点压入骨中。仙骨先前只会照,照誓、照债、照旧史,可她这一次不想只看。她要让它替自己开一道口,往外推,往外破。
“谢停云。”她忽然道,“你让开半掌。”
谢停云一怔:“你要硬破门?”
“不是破门。”沈知微声音平静,“是破台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掌心猛地一按。
仙骨热意如焰,顺着她掌心狠狠撞上门板,竟在那一瞬把门后压来的清门令生生顶住。金光顿时一滞,门板上的骨纹却像被活火烧过,骤然亮起一圈惨白冷光。那光不往外散,反而逆着门缝往里倒灌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强行把门后那层藏着的旧纹往人眼前掀。
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咦”。
沈知微听得分明,心口却一点不松。她知道自己还差一点,只差一口气。她咬破舌尖,借那一点血腥压住仙骨的躁动,随即抬手,指尖在门板上极快地划出一道半圆。
那不是符,不是诀,而是她从仙骨里照出来的旧誓回路。
回路落下,整扇门猛地一震。
像有什么极深的东西被从门骨里拽醒了。
屋里众人同时被那震得后退半步,兰婶险些摔倒,被楚无咎一把扶住。谢停云则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压门的手,退开半尺。他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意,不是因门将破,而是因沈知微竟真的把这道门当成了可被翻出的旧局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他急声问。
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见了。
看见门板骨纹之下,有一层更薄的旧印,印上写着并不完整的四个字:弃骨外验。
这四字像钉子,钉得她眼底发冷。原来这道门不只是清门,不只是验牌,它还负责外验仙骨,负责在门这一层把“该留的”和“该弃的”先分出来。弃骨台不是从山巅立起的,而是从一扇扇门开始的。
她抬起头,声音发哑,却稳得可怕:“我看见台了。”
门外那道声音顿了顿,随即冷了下来:“你既看见,就更该识趣。”
沈知微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心头一凛。她抬手按住门板,骨中热意翻涌,像有一道更深的回声正从仙骨里往外撞。她不再压着,而是反向将那回声推入门骨,低喝一声:“给我开!”
轰然一声,门板上那层清门令凝出的金光竟被她硬生生撞出一道裂口。
裂口不大,却足够让屋里所有人看清外头。
门外站着的不是一名普通执事,也不是她先前以为的验门差使,而是三人。
最前头那人披着浅金外衫,袖口绣着极细的券纹,手里拈着一枚令牌,神色平静得像在等账。后头一人按刀而立,眉目冷硬,身上却没有执尺司的标记。最末那人半身隐在暗处,手中托着一只骨匣,匣盖半开,里面竟露出半截与她胸前仙骨相似的白骨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