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前头那人披着浅金外衫,袖口绣着极细的券纹,手里拈着一枚令牌,神色平静得像在等账。后头一人按刀而立,眉目冷硬,身上却没有执尺司的标记。最末那人半身隐在暗处,手中托着一只骨匣,匣盖半开,里面竟露出半截与她胸前仙骨相似的白骨光泽。
沈知微呼吸一紧。
中州有人真的来了。
那人抬眼看见她,目光从她掌下的门纹,移到她胸前微微发热的骨上,神情甚至没有多少波动,只淡淡道:“持骨者果然在此。”
沈知微站在门后,隔着那道被她硬生生破出的裂口,与他正面相对。她第一次没有躲,没有借照,也没有退给谢停云和楚无咎去挡。
她就这样站着,声音冷而清:“你们要收骨,先问过我。”
那人似乎微微一怔,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。随即,他抬手,轻轻点了点那只骨匣。
“你以为你挡得住一台?”他道,“今夜只是验台。你若识相,随券回中州,还能少受些罪。”
“验台?”沈知微望着他,目光沉得像月下寒潭,“那我便先破给你看。”
话音落下,她猛地抬掌,顺着那道裂开的门缝,将仙骨照出的回路尽数推了出去。
不是硬撞,不是乱砸,而是精准顺着弃骨外验的那一层旧印,逆着它的运转方向,像一把极细的刀,沿着台骨最脆的一缝,狠狠剖开。
门外三人脸色同时变了。
那浅金外衫的人终于不再平静,猛地收掌压令,厉声喝道:“拦住她!”
可已经晚了。
沈知微眼中冷光一闪,骨中回声如潮,整扇门的纹路在她掌下寸寸炸开。木屑、金光、冷令、旧印,在那一瞬全数倒卷回门骨深处,像一座刚刚露头的小台,被人从根上直接掀断了半边。
门后那只骨匣猛地一颤,匣盖啪地合上。
外头的人第一次退了半步。
沈知微站在碎裂的门影里,掌心被反震得发麻,唇角也渗出一点血。可她却连眼都没眨,只盯着外头那张终于变色的脸,声音低而稳。
“这才叫破台。”
门外风声一滞。
下一刻,整条药岭下层的暗墙里,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却极密的裂响。像是被她这一掌震开的,不只是一扇门,而是门后层层叠着的旧骨台骨线。
兰婶怔怔望着那道裂开的光,忽然捂住了嘴。谢停云看着沈知微的背影,眼底那层压了许久的沉色,终于第一次真正翻起了波澜。
而楚无咎站在暗槽边,望着门外那人手里的骨匣,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。
沈知微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真正要紧的,还在后头。
可至少今夜,她第一次正面把台给破开了一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