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拆。”沈知微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,“你们不是最会拆人的路吗。”
她说完,抬掌压上那枚骨钉。
仙骨热意与她掌心的血一齐灌入钉中,暗道深处先是传来一声极轻的碎响,像骨头松脱,紧接着,那只最先伸出来的手猛地一抽,竟真的把锁链从石壁上扯松了半寸。
台下有人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,像是不敢相信这锁竟真的动了。
沈知微却没有松气。
她知道,这只是第一道。
台下还不止一个人,锁也不止一把。更深处那片黑暗里,还有更多被压住的呼吸在等着她去找。可她此刻已经顾不上想太多,胸前仙骨的热一层层烧着,她的耳边全是那些压不住的哭声,哭声里有恐惧,有希望,也有太久没见天光的人忽然被推到门口时那种近乎发怔的茫然。
原来台下还有活人。
原来不是一两声哭。
是这么多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冷静到锋利的一线。
“谢停云。”她道,“替我挡住门外三息。”
“好。”
“楚无咎,压住塌口,别让它回封。”
楚无咎看她一眼,没问为何,也没问能不能成,只低低应了声:“嗯。”
沈知微重新俯身,整个人几乎半跪在塌口边缘。她伸手探入更深的黑暗,指尖一寸寸摸过冰冷铁锁和粗糙石壁,像在从一座被弃掉的旧局里,把还活着的那一点一点往外拽。
而黑暗深处,有人终于哑着嗓子,带着几乎听不见的哭腔,又问了一遍。
“真的……能出去吗?”
沈知微停了停,轻声答他。
“能。”
她说这话时,门外金线再度逼近,台下锁链仍在挣,身后旧法还未尽碎。可她没有回头。
这一刻,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知道,自己要救的,已经不只是一个人,一节骨,一条命债。
她要把这座台下所有还活着的人,全都从册子里抢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