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婶听得脸都白了:“他们真来了?”
楚无咎猛地抬头,低声道:“不是这里的人。”
沈知微顺着那阵脚步声抬眼,仙骨在胸口一跳,竟照出山壁深处几缕极淡的金色轨迹。那不是寻常遁光,而是追缉符阵先行铺路的痕迹。她心下明白得更快,追缉榜一出,附近诸路都会被牵动,今日这处裂台,已不是只关一名执券人、一座弃骨台那么简单。
她被正式写上了旧法的追缉页。
也就是说,从这一刻起,旧法开始承认她是敌。
“把人带走。”执券人忽然抬手。
他身后那两名金衫守者立刻动了,目标却不是沈知微,而是台边那几个刚被她救出的弃骨者。两人一左一右,金线如网,眨眼便要缠上那名叫陶的弃骨者。
沈知微眼神骤厉。
“你们敢。”
她话音未落,掌下仙骨已先一步发出清越回响。那回响顺着地面的白字铺开,竟把方才还冷冷浮着的追缉条目震得一乱。她借那一瞬间,手腕一翻,直接将最后一截锁扣彻底扭断,脚下碎石飞溅,整个人已掠到陶身前。
金线擦着她衣袖飞过,割出一道极浅的口子,血珠刚冒出来,便被仙骨回声轻轻一吸,反倒在她掌心凝成一点微红的亮。
沈知微看都没看,反手一按,掌中灵息顺着那点血意冲向金线薄处。只听一声极细的断响,金线当场绷裂一截,守者被震得后退半步,神色大变。
谢停云趁机一剑斩落,将另一侧金网硬生生逼开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走不了。”楚无咎忽然道。
众人都看向他。
楚无咎脸色发白,指着地上那一行还未散尽的追缉榜:“榜已起,名已落,附近司站会按册巡检。我们若现在带着这些人离开,路上只会撞进第一道封线。”
沈知微心头一紧,正要问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,远处山道上便已亮起数道冷白灯火。那灯火不是寻常照路灯,而是追缉灯,专照名册上的人。灯光一起,山壁上的雾都像被切开,露出一条条向下俯冲的黑影。
兰婶倒吸一口冷气:“来不及了。”
沈知微却在这时忽然冷静下来。
来得太快,快得像有人提前知道她会在此处翻出旧册回响,提前把网撒到了这里。她抬眼看向执券人,目光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你们早备好了。”
执券人不否认,只轻声道:“你既能救人,便也该知道,救人总要付代价。”
沈知微没有接这句话,只伸手扶住那名叫陶的人。对方仍是茫然,却已比方才多了一点本能的惊惧,手指死死抓着她袖口,像抓着唯一不会把他再抹掉的东西。
她低头看了他一眼,随后将视线扫过台边其余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