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看着那两个字,瞳孔微微一缩。
执券人。
她从前只在旧誓残页里见过这个称呼,知道那是旧法里真正能决定谁上、谁下、谁留、谁弃的人。可直到今夜,她才第一次在残图上看见与其相关的印记。那枚印不是落在下层站线旁,而是压在更高一层台的入口上。
也就是说,这张图最初就不是给底下人看的。
它是给上面的人看的。
或者说,是给负责抹去上面的人看的。
沈知微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,不是气息不顺,而像那节仙骨正在一寸寸把她往更深处拖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识海里那一瞬旧影重新浮起。
被切掉骨线的暗室,背对着光的人,按在图上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的手腕上,似乎也有一枚印。
她猛地抬头。
“我看见的旧影里,有人改过这图。”
老者眼神微动,却没有否认。
沈知微盯着他: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“知道一半。”老者道,“另一半,得你自己看。”
“怎么看。”
老者转身,从案下慢慢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骨匣。骨匣外头蒙着层薄灰,显然藏了许久。他打开匣盖,里面没有别的,只有一小截断开的骨钉,以及半片极薄的白玉片。
白玉片被压在最底下,边缘刻着一圈细纹,纹路与图上那层高台的锁纹竟隐隐相同。
沈知微目光一凝:“这是……”
“原图的落片。”老者道,“图改过,但落片没改。你把仙骨按上去,它会自己显。”
楚无咎猛地看向老者:“你一直留着这个?”
老者神色平静:“我若不留,早就和那些被改掉的东西一起埋了。”
沈知微没有再问。
她伸手接过落片,指腹刚触到那片白玉,胸前仙骨便像听见召唤般骤然发热。她压着呼吸,将仙骨微微贴近玉片。下一瞬,玉片上极浅的纹路倏然亮起,原本几乎看不出的线条一条条浮出,竟在桌面上投出一幅更完整的残影。
那是一座台。
更高一层的台。
台下有阶,阶外有锁,锁纹并非封死,而是拴着一圈又一圈细密人名。那些人名大多只剩半截,像被擦去一半,又强行留一半。可在最上方的台座边缘,沈知微看见了一个熟悉得令人心口发寒的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