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是只会弃骨。
它还能改台。
能把一层台改成另一层,把一个人名改成另一个人名,把一段旧史,改成不曾发生。
“所以季衡腕上的回补,”她轻声道,“不过是台上的影子。”
老者点头:“底下的人被回补,台上的人被改名。一个往下埋,一个往上抬。看起来是两回事,实则同一条路。”
沈知微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幅残图的更高处。
那里本该还有一段去处,却被人用最重的墨硬生生涂黑,只留下一点极浅的轮廓。她盯着那轮廓,仿佛能看见一层更冷、更高、更远的台,藏在黑墨之后,不容人轻易窥见。
可她已经看见了。
残图没有把答案完全给她,却已经足够让她知道,眼前这一座司站并不是终点。它只是一道口子,真正往上的路,才刚刚露出骨架。
沈知微收回手,指尖还残着那点玉片的冷意。她看向门外,听见地下厅堂深处传来极轻的动静,像有人正顺着暗阶往下逼近。
上头的人果然开始急了。
她唇角慢慢压平,眼底却比方才更沉。
“把这片落片收起来。”她对老者道,“我还要带走。”
老者没有多问,只是将骨匣往前一推。
沈知微把白玉片收入袖中,转身便往门外走。楚无咎跟上来,低声问:“你要把这残图也带走?”
“不是带走。”她道,“是让它见人。”
楚无咎看了她一眼,忽然低笑一声:“你如今说话,越来越像要掀桌子。”
“桌子本来就是歪的。”
她说完,抬脚踏出暗室。
外头的追缉声已经近了,石阶上传来几道急促脚步,夹杂着白册翻动的噼啪声。沈知微却没有立刻迎上去,只在门边停了一瞬,抬手按住胸前仙骨。
这一回,仙骨没有只是发热。
它在回应那张残图。
像一节旧骨终于认出,自己不该只照脚下的路。它该照的,是更高一层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