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站过来,”她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就不是再来劝我收手了。”
谢停云目光平静地回望她: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不是再替你们执令司遮旧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更不是看着我去送死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,声音低了些,却更稳:“我也知道。”
沈知微盯着他,许久都没有说话。
门外那道细线在地上微微发亮,像是在催人。老者终于开口,打破这片近乎凝滞的静:“若要走,现在便走。再拖下去,换位点就要合门了。”
沈知微收回目光,缓缓将袖中白玉落片贴回掌心。
落片一触到仙骨,便又浮起极浅的骨光。门外那道线立刻亮得更清,像一条被人重新点亮的旧路,直直通向暗处。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多想,也知道有些话不必今日说尽。
谢停云既然已经站到她身侧,那今后许多事,就不必只由她一个人去扛。
她抬脚,越过门槛。
谢停云几乎与她同时迈出一步,站在她右侧,肩线与她齐平。那一瞬,沈知微没有回头,却能清楚感觉到,他离她很近,近到只要抬手,便能碰到彼此袖口。
楚无咎落在后面半步,黑符缓缓收回袖中,眼神阴沉得看不出情绪。
旧站后的风比暗室里更冷,吹得廊下那几盏骨灯同时摇了一下。前方石阶尽头,一扇半开的窄门正无声立着,门内黑得像一口吞骨的井。
沈知微停在门前,低声道:“进去之后,谁都别擅自碰台纹。”
谢停云侧头看她:“好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也别替我做决定。”
谢停云看着她,眼底那点冷静终于软下去一线,却仍旧克制:“好。”
沈知微这才抬手,按上门缝。
门内一股极重的寒气扑面而来,像无数年无人踏足的旧骨同时醒了。她脚步未落,便先看见门后石壁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白痕,白痕连成线,像刚刚有人在此处留下过什么,又故意擦去大半。
而在那被擦掉的痕迹中央,隐约露出一个极浅的印。
不是执令。
也不是观风。
是一个被削去一角的“券”字。
沈知微眸色一沉,手指慢慢收紧。
她知道,门后那处换位点,已经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