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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原来她也差点被换过（第2页）

“原来你们怕的不是我翻出一页契。”沈知微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刀尖擦骨，“是怕我知道，连我自己都差点被你们换成别人的骨头。”

门外那位主座宗主终于开口，嗓音仍旧平稳，却透出一丝冷硬。

“沈知微，旧册里没有差点，只有成与不成。”

她抬眸，眼底一片寒白。

“那就更该翻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忽然抬手，将那片骨页按回匣中，反手把整只匣盖重重一合。封纸上旧纹被压得一震，仙骨白光自她掌心猛地爆开，竟顺着骨匣边缝直刺进去。下一瞬，匣底发出极细的碎裂声，一道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暗封被她生生照开。

一缕灰白旧息缓缓升起。

那旧息比先前从腕骨里冒出的更浅，却更冷，冷得像一张被反复擦拭的脸，终于从骨与契之间抬了起来。沈知微盯着那缕气息，心口骤然一紧。

旧息里藏着一段极短的残念。

不是声音，却像有人隔着岁月，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。

“别认错自己。”

她瞳孔微缩。

那残念只一瞬便散了，散进骨灯白雾里，像从未出现过。可沈知微却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作。她不是第一次听见类似的话，可这是第一次，有人从旧骨契里反过来提醒她，别认错自己。

这说明什么，她几乎不用想。

这份契当年经手时，除了想换她的人，还有别的人，至少有一个人，曾经试着留下这句话。

“走。”谢停云忽然伸手，扣住她手腕。

这一下不重，却极稳。沈知微这才回神，抬头看向他。两人目光短短一触，谢停云眼底压着极深的沉色，像是认出了什么，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
她心头一动。

方才那一瞬间，他没有惊讶得太过。不是不知道，而是知道得太早，所以此刻才这样稳。沈知微没有立刻追问，只将那片骨页、契纸与骨签一并收入袖中，转身便往库内更深处掠去。
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门外主座宗主喝道。

沈知微没有回头，只抬手一指前方那排最深的骨匣。

“去看完你们没来得及换掉的东西。”

她脚下步子极快，仙骨白光在库中一扫而过，照得更深处那些骨匣一层层翻出影子。她原本只想取旧契，逼出自己被写进换位册的缘由，如今却忽然意识到，既然连“旁系女骨”都被写进来了，那这库里一定还藏着一条更完整的线。

谁提议换骨，谁批了归档，谁最后签了她的名字，谁在她的旧骨契上留了断尺印。

这些都不是偶然。

她奔到最深处那排柜前，仙骨一照，果然在一只极旧的骨匣上看见了一枚熟悉的姓印。那姓印与她手中契纸上残缺的签押相同，只是这一次更清楚些，露出一角“谢”字的尾痕。

沈知微脚步猛地一滞。

她缓缓抬头，目光越过骨匣，落向身侧的谢停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