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却从这句里听出另一层意思。
拦不住。
不是拦不住她,而是拦不住某件早就注定会翻出来的旧事。她心头猛然一跳,抬眼逼视谢停云:“还有什么没告诉我?”
谢停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层犹疑终于被他压下去,换成一种极重的决绝。
“你那份旧骨契,不是第一次动笔。”他说,“你出生那年,便已经有人提过要换你的位。”
沈知微眼底骤然一缩。
“谁?”
“谢家旧脉。”他道,“也就是我这一脉。”
库中一时静得骇人。
连门外破印声都像在那一瞬停了停,仿佛连外头的人都没想到他会把这句话说出来。沈知微只觉指尖一阵发麻,仙骨白光在掌心里倏地亮了一下,又迅速暗下去。她想过很多可能,想过执尺、宗门、问天台、旧观风司,甚至想过楚无咎,可她没有想过,最早提起她这枚“可换”之骨的,会是谢停云的旧脉。
那一瞬,她看着他,眼里已经没有了怒,只剩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。
“所以你来晚,不是偶然。”她慢慢道。
谢停云没有否认。
“你替他们守了多少年?”她又问。
“……很多年。”
沈知微扯了扯唇,笑意却没有半分暖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,是想让我知道你也有苦衷,还是想让我明白,谢停云,你从一开始就在这张网里?”
谢停云看着她,目光沉沉,像终于不再躲。
“都想让你知道。”
他说完,忽然抬手,掌心在胸前一按,一道极浅的灵纹自他衣襟下浮起。那纹路并不高亮,却在骨灯下现出一种久违的旧式轮廓,边沿如尺,内里如誓,正是执令者旧印。
沈知微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当年碰过这份契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不止碰过,我还改过一笔。”
门外宗主的气息骤然一沉,像终于被逼到墙角。破印声猛地炸开,木门上银线骤亮,整间弃骨库都随之一震。沈知微却像没听见,只死死盯着谢停云胸前那道旧纹,像要从那一笔里看出更多不肯说出的东西。
“你改了什么?”她问。
谢停云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几乎低到听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