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灰裂在骨灯下极浅,却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界线。
她忽然轻声问:“你当年换骨后,第一件事是什么?”
楚无咎看着她,眼底似有极淡的波纹。
“去长阶上站稳。”
“第二件呢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楚无咎沉默很久,才低声道:“等哪一天,有人把这条路从头翻开。”
沈知微握着仙骨的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她看着他,终于明白他今夜为什么会站在这里,为什么会在她即将动手的时候开口,为什么会把自己最不该说的事亲口认下。
他不是来求她原谅的。
他是来把自己压在她面前,让她看清楚,这条长阶究竟吞过什么,吞得他连下去都不能。
“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?”她问。
楚无咎看着她,没有答。
沈知微一字一顿:“我想把你从这条长阶上拖下来,看看你到底还能不能站稳。”
她说完这句,骨灯白光忽然大盛。
门外银线骤然绷断,库门被人从外猛地一撞,裂开的缝里寒风卷着黑影直扑而入。谢停云长剑横起,第一道剑光已挡在她身前。沈知微却没有退,她只是抬起眼,最后看了楚无咎一眼。
那一眼极冷,冷得像月落尽时最后一线霜。
“楚无咎。”她说,“你最好继续站稳。”
楚无咎喉间轻轻一动,像是想说什么,终究却只化作一声极低的应答。
“我会。”
而他会站稳,不是因为他还能往上走,而是因为他永远下不了长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