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比谢停云更早知道。
他甚至有更多机会说。
可他没有。
因为他舍不得。
因为他不敢。
因为他心里那点旧情、旧恩、旧债,压过了她沈知微的满门血。
“你凭什么替他守?”她忽然问。
楚无咎的呼吸重了一瞬。
“因为他救过我。”他说。
沈知微几乎要笑出来。
“所以你就拿我的命去还?”
楚无咎抬头看她,眼底那点疲惫终于被她逼得彻底露出来。
“不是你的命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从没想要你的命。”
“可你让他有了要我命的机会。”她说。
楚无咎喉间一紧,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门外执尺银线仍在缓缓爬入,谢停云抬剑挡在前方,剑光冷白,照得库中每个人的影子都像断了一截。可此刻沈知微已经不再看门外,她只看楚无咎。
她看他眼底那点终于藏不住的痛,看他扶着腕骨的手,看他站在门前那副像是随时会倒下,却硬撑着不肯退的样子。
她忽然很想一剑刺过去。
不是为了杀他。
是为了把他那点摇摆不定、说不出口、护着旧人的愧疚全都刺穿。
“你师兄叫什么?”她问。
楚无咎怔了一瞬,像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。
“说。”
他终于闭了闭眼,像是认命一般吐出两个字。
“陆沉。”
沈知微记住了。
她把这个名字一寸一寸刻进心里,像把一枚新钉子按进骨缝,按得鲜血淋漓,也按得无比清醒。
陆沉。
执券。
覆门夜。
清门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