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不是谁临时起意杀她师门。
是有人先把阵里那一人份生机拿走,再把听案改成死案,最后让所有活口都成了“天数已尽”的证据。
她捏紧那张票签,忽然道:“少掉的那一份生机,原本是谁的?”
楚无咎没有立刻开口。
门外银线晃了一晃,谢停云似乎也在等他的答案。半晌,楚无咎才低声道:“你师门有个守阵小徒,叫林照野。”
沈知微心口重重一震。
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。那是个总爱在阵边蹲着记符脚的小孩,入门时连剑都拿不稳,却偏偏对山门里每一道气机都极敏感。那年她还笑过,说他若不练剑,去做阵师也能活。
“他死了?”她问。
楚无咎摇头:“不一定死。至少在听案未成前,他的名从阵里被抹了。那一份生机不是散了,是被人带走了。”
沈知微指尖一颤。
带走。
这两个字比死更让她发冷。
一个人若只是死了,至少还能认尸、收骨、立碑。可若是生机被带走,便意味着他曾被拿去补了别的什么地方,或者被活活抽空,只剩下一个不肯入土的壳。她想起自己从阶下捡到仙骨时,骨中那一下几不可察的震颤,忽然觉得背后浮起一层凉意。
“残阵里的那一人份生机,最后去了哪里?”她问。
楚无咎缓慢吐出一口气:“去改判案里了。”
沈知微眼神猛地一凝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改判不是改一句口供就完。”楚无咎道,“要有人、有人气、有人命去填它。若残阵缺了生机,就得从别处借。借来的那份,会变成新案的底气,也会变成旧案的遮羞布。你师门那夜,就是有人拿林照野的生机,垫了陆照玄那边的改判票。”
空气像一下子冷到底。
沈知微只觉得耳边所有声音都远了,唯有那句“拿去垫了改判票”在胸腔里撞出一阵闷响。她抬起眼,望向门外那道逼得越来越紧的银线,终于明白为何谢停云晚了一步,为何楚无咎不肯回头,为何宗主此刻非要把这页“入簿”压回去。
因为一旦听案被翻出来,改判前少的那一人份生机便会成为铁证。
旧案就不再只是“该死”。
而是“先被抽了活路,后被逼成死案”。
“所以你们现在要的不是抓我。”沈知微声音低得发冷,“是要赶在听案彻底开口前,把这张票签吞回去。”
门外宗主没有否认,只淡淡道:“你若懂事,便该把它交出来。”
沈知微笑了一下。
那笑不带温度,也没有半分柔软。
“交出来,好让你们继续用少掉的一人份生机去把旧案判死?”她抬手,仙骨白光在她指骨间一寸寸亮起,“你们把人拿去垫判,倒还想让我替你们把证物送回笼里。”
谢停云忽然开口:“别和他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