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踩在舷梯上,脚步声清脆有力。
没有摇晃,没有扶墙,没有任何需要辅助的迹象。
他甚至还回头朝舱内笑了一下,像是刚从办公室下班。
冲在最前面的医护人员愣在原地。
赵明德第二个出来。
一百零三天的深空飞行后,他站在舷梯上伸了个懒腰。
骨节噼啪作响。
他把手插进口袋,施施然走下台阶,经过医护团队时还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医护人员的担架举到一半,尴尬地停在了空中。
陆文婷第三个出来。
她走到舷梯顶端时,下意识地朝远处的媒体隔离区看了一眼。
有几百个长焦镜头正对着她。
她拢了拢头发。
动作很小,很自然,但一百零三天前她从地面出发时绝对做不出这种动作。
那时候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任务流程上,根本没有心思在意形象。
现在她在意了。
因为她知道有三十一亿人在看。
也因为另一个原因。
她下意识地没有走远,站在舷梯底部的侧边,留出了中间的通道。
最后一个人。
张陵走了出来。
他站在舱门口的一瞬间,基地里的声音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不是刻意安静。
是所有人都被同一种感觉击中了。
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压迫?不完全是。
震慑?也不准确。
更像是当你抬头看到一座从未见过的雪山,或者第一次看到银河从天际倾泻而下时,那种本能的屏息。
他的脸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