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两道黑影已如离弦之箭。
黑蜘蛛的指尖在墙面上爆出细碎的火星,十指像钢爪般抠进砖缝,身体贴着墙壁斜向滑行,动作快得只剩道灰影,裙摆扫过排水管发出“唰唰”轻响,活脱脱一只穿梭在楼宇间的夜蛛。
钓鱼人则手腕轻抖,碳纤维鱼竿在空中划出道银弧,带着倒钩的鱼线“嗖”地射出,精准勾住对面楼顶的避雷针,金属碰撞的脆响里,他借着拉力腾空而起,帆布鞋底离地的瞬间,整个人已化作流星,在月光下拖出道黑色尾迹。
楼顶很快空了,只剩被风掀起的碎纸片,在天台边缘打着旋儿落下。
温羽凡赤着脚在巷子里狂奔,脚掌碾过碎石子的刺痛早已麻木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的旧背心,黏在皮肤上像层冰凉的薄膜,风灌进领口时,带着柏油路的焦味和远处夜市收摊的油烟气,却吹不散鼻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——那是杀手身上的气息,像附骨之疽般追着他的脚后跟。
“工厂不行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脑海里闪过车间里那些穿蓝工装的身影,冲压机的轰鸣再响,也挡不住武徒三阶的刀锋,“表哥家更不行……”
杨诚实那张憨厚的脸晃了晃,他仿佛能看见表哥举着扳手冲出来的样子,但那只会把无辜的人卷进来。
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,光线在他奔跑的影子上切割出斑驳的纹路。
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攥紧喉咙时,余家大宅那盏亮如白昼的水晶灯突然刺破记忆——老管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,余刚绷着青筋的拳头,还有余宏志指间那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翡翠扳指。
“对,余家!”这个念头像道惊雷劈开混沌,他猛地拐进另一条岔路,赤脚在水泥地上蹬出半寸白痕。
那里有陈伯那样连系统都识别不出的高手,有十几个藏在暗处的武者佣人。
就算之前拒绝过招揽,此刻也只能赌一把了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条在地上挣扎的蛇。
他能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破风声,黑蜘蛛的狞笑仿佛就在耳畔,钓鱼人那根致命的鱼竿说不定已经对准了他的后心。
但他不敢回头,只是咬紧牙关,朝着城东富人区的方向狂奔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——余家那扇雕花铁门,是他此刻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。
温羽凡的肺像个被反复揉捏的破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的疼。
巷子里的风裹着夜露,刮在汗湿的后背上凉得刺骨,可他不敢慢半分。
身后那两道黑影的气息像附骨之疽,离得越近,后颈的汗毛就竖得越紧,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淬毒的匕首贴上皮肉。
他踉跄着拐过一个直角弯,赤脚碾过满地碎砖,疼得龇牙咧嘴,却硬是没哼出声。
脑子里像有台高速运转的机器,疯狂拆解着逃生的可能。
城西老小区到城东富人区,地图上那道斜斜的直线,此刻在他眼里比蜀道还难。
开车要穿三条隧道、过两座桥,少说半小时;
他现在光脚狂奔,两条腿快得像装了马达,可时速撑死十五公里,等跑到余家,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
“得找车。”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眼角就瞥见巷口停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。
黄澄澄的光晕在夜色里像块诱饵,温羽凡的心脏猛地一跳,脚步骤然顿住。
可下一秒,他又猛地摇头,喉结滚得像吞了石头。
不行。
伸手拦车的瞬间,足够黑蜘蛛掷出三把匕首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