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羽凡没有回头,脚步甚至没慢半分。
他腾出一只手,又将金满仓往上托了托,指尖触到对方汗湿的裤腿。
“不知道,总之一路向北就对了。”他的声音裹在风里,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。
他的目光扫过被云团遮得只剩轮廓的月亮,又迅速落回脚下的路,仿佛那片漆黑里藏着只有他能看懂的路标。
“你确定这是北?”金满仓的声音里带着点发飘的恐惧,他侧过头,试图从星空中辨认方向,可天上连颗亮星都没有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。
颠簸中,他胸前的伤处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长条形包裹硌得生疼,那痛感像根针,扎得他愈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处在怎样的绝境里:
这里是陌生的荒野;
岑家的人说不定正顺着铁轨追来;
黄队长能拦多久?谁也说不准。
死神就像跟在身后的影子,你慢一步,它就往前挪一步。
听到这个问题,温羽凡的脚步顿了半秒,像是在快速盘算着什么。
他抬头望了眼被云层撕裂的夜空,又低头看了看草叶倒伏的方向,夜风正从左侧吹来,带着山野深处的湿冷。
“不管了。”他重新迈开步子,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,“总之先离列车越远越好。”这句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股不容分说的狠劲。
金满仓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在绷紧,像拉满的弓弦。
霞姐跟在后面,听见他的话,攥着包带的手又收紧了些。
风里似乎已经能隐约听见远处铁轨方向传来的模糊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逼近……
是岑家的追兵?
还是那场巅峰对决的余波?
没人说得清。
只有脚下的路在延伸,野草在退去又复现,黑暗像潮水般漫过他们的脚踝、腰腹,将身影彻底吞没。
唯有那急促的脚步声,还在敲打着这片荒芜的土地,像在与身后紧追不舍的死神,抢着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