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,腰眼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疼得他闷哼一声,又重重蹲了回去。
咬着牙缓了十秒,这才开始在战场残骸里搜寻。
目光扫过断成两截的枪柄、染血的斗笠……最后落在货柜,他瞥见了货柜箱壁上嵌着的长刀。
刀柄上还沾着半干的血,他伸手去拔,锈迹斑斑的铁皮卡住了刀身,他咬着牙猛地一拽,“噌”的一声,刀刃带着风抽出来,溅起的血珠甩在脸上,热得像刚从血管里喷出来的。
他的剑袋因为爆炸已经破损不堪,无法使用,他只能将刀鞘直接背在了身上。
把武士刀插回背后的刀鞘时,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他又转身去找李玲珑的软剑,那把银亮的剑掉在不远的水洼里,剑身上沾着泥,还在微微颤动。
他弯腰去捡,动作太急,后背的伤口突然扯得生疼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,脸色瞬间白得像纸。
将软剑插回李玲珑腰间的剑鞘时,他的手抖得厉害。
他赶紧用手掌护住剑鞘,指尖轻轻推着剑身在鞘里滑到底,剑身碰到鞘口的刹那发出“叮”的轻响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蹲下身去抱李玲珑。
弯腰的瞬间,脊椎像被人用凿子狠狠敲了一下,疼得他差点栽倒。
他咬着牙,右手撑地,左手从她膝弯穿过,刚要用力,胸口的旧伤突然扯着疼,一口气没提上来,手臂瞬间软了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骂一声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缓了缓,他重新发力。
这一次,他几乎是用肩膀顶着地面把自己撑起,左手揽住她的背,右手抄过膝弯,猛地一使劲。
李玲珑的身体很轻,软得像没骨头,呼吸拂过他的颈侧,带着点温热的潮气。
可就是这轻飘飘的分量,压在他受伤的胳膊上,竟重得像块铅。
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,酸麻感顺着血管往肩膀窜,双腿也开始打颤,膝盖控制不住地晃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把所有力气都灌进腿里,一步一晃地往停车场挪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脚踩过碎石时发出“咯吱”的响,混着他粗重的呼吸,在空旷的码头里荡来荡去。
远处的湖面偶尔翻起浪涛,拍岸声闷闷的,倒衬得这一路的脚步声格外清晰。
他盯着停车场的方向,那辆二手摩托车的轮廓在夜色里越来越近。
那二手摩托车车座上落了层灰,车把歪着,却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光。
离摩托车还有三步远时,他的腿突然软得像面条。
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震得他眼冒金星。
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,把李玲珑往怀里搂得更紧,生怕摔着她。
就这一下,全身的伤口像是被点燃了,疼得他倒抽冷气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喘了好几秒,才用最后一点力气,小心翼翼地把李玲珑放在地上。
她的头发散在脸旁,睫毛轻轻颤了颤,像只受惊的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