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发散在脸旁,睫毛轻轻颤了颤,像只受惊的蝶。
做完这一切,他再也撑不住了。
身体一歪,“扑通”一声瘫坐在地上。
后背重重撞在边上停着的一辆轿车的车轮上,震得伤口又是一阵抽痛。
过度的劳累像块浸了水的巨石,死死压在温羽凡身上,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濒死的哀鸣。
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更是成了最刁钻的折磨:
旧伤裂开的地方结着暗红的痂,被汗水泡得发涨,稍一动弹就顺着布料往外渗血;
新添的划痕还带着新鲜的血肉,夜风一吹,像无数根冰针往骨头缝里钻,疼得他牙关紧咬,连呼吸都带着颤。
他弓着背,胸腔像个漏风的风箱,每一次起伏都扯着后背的伤口疼。
吸入的夜风裹着码头的血腥味和尘土,呛得喉咙又干又痒,却还是拼命往肺里灌,仿佛要把那些脱力的乏、钻心的疼都顺着呼气排出去。
可哪怕喘得再急,四肢的沉重也没减轻半分,手脚像灌了铅,连抬一下都费劲。
但他不敢多歇,指尖刚触到地面的凉意,就猛地绷紧了神经。
刚才夺命指自爆的轰鸣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,谁知道阴影里会不会藏着没撤干净的杀手?
他甚至能闻到空气里没散尽的血腥味,混着焦糊的竹屑味,像在催着他赶紧离开。
稍稍缓过些劲,他立刻凑到李玲珑面前。
他跪直身子,手指在抖。
不是怕,是失血太多,连指尖都泛着麻。
他探向李玲珑的人中,指腹按下去时,能摸到她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血管,却冷得像块浸在湖里的玉。
他用了点力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,可李玲珑睫毛都没颤一下,只眉头轻轻蹙着,像是在做什么噩梦。
“李姑娘?”他低唤一声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没有回应。
她的眼皮沉沉地阖着,脸色白得像张薄纸,只有鼻翼微弱的翕动证明她还活着。
温羽凡的心沉了沉,又赶紧探手去摸她的颈侧,指尖贴着皮肤往下滑,终于触到了那微弱却规律的脉搏——“咚、咚、咚”,像雨夜敲在窗棂上的轻响,不算强,却稳稳地跳着。
他悬着的心稍稍落了点,却又被更深的焦灼攥住。
呼吸心跳都稳,说明只是昏迷,用不着心肺复苏那套急救手段,可她不醒,怎么带她走?
他抬眼看向不远处那辆二手摩托车。
车座上落着层灰,车把歪歪扭扭,轮胎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,看着就随时可能散架。
可现在,这堆铁家伙是唯一的指望。
“怎么才能让她安稳坐着?”他的眉头顿时拧成个疙瘩。
李玲珑昏迷着,根本坐不稳,要是半路摔下去……
温羽凡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——地上只有血渍和碎石,连根像样的绳子都找不到……根本没什么能派上用场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