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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就在温羽凡的龙吟拳与泽井的贯手轰然相撞,拳风震得拳馆吊灯都嗡嗡作响时,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声音像是生锈的刀片在玻璃上刮过,又尖又涩,瞬间撕开了拳馆里紧绷的空气。
保安小东骂骂咧咧地从电梯里踉跄着冲出来,手里的手电筒在地上拖出道晃眼的光带。
他睡眼惺忪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眼屎,头发睡得像鸡窝,身上那件印着“xx物业”的蓝色马甲歪歪扭扭地套着,一边走一边揉着被强光刺到的眼睛:“搞什么啊你们!大半夜的还让不让别人睡觉了?刚才有人打投诉电话,说天花板都在震,还以为地震了!”
黑田几乎是同时缓缓转头,脖颈转动时,颈椎关节发出细微的“咔咔”声,在这死寂里听得格外清晰。
他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,镜片反射的月光突然冷得像冰,视线直直钉在小东举着手电的手腕上——那目光像两束激光,仿佛要在皮肉上烧出两个洞。
在樱花国的武道传统里,打断武者决斗者,视同亵渎神明。
此刻黑田抿紧的嘴角绷成条直线,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叩击,那节奏里藏着的暴戾,像蓄势的蛇正缓缓吐信。
他的眼神甚至泛起一丝暗红的嗜血意味,右手悄悄攥成拳,指腹碾过掌心的薄茧,显然已在盘算如何让这个贸然闯入的保安永远闭嘴。
小东举着电筒的手突然僵在半空,光束在天花板上晃出个颤巍巍的圈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马甲,顺着脊椎沟往下淌,在裤腰里积成一小片冰凉的水渍。
他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,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似的,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,连呼吸都忘了怎么调整。
赵宏图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,膝盖在地板上磕出轻响,带起的滑石粉迷了眼也顾不上擦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,一把揽住小东的肩膀就往回拽:“对不住了兄弟!你也知道我这是拳馆……”
“还说!”小东猛地挣脱他的手,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,光柱像把扫帚,扫过地板上蛛网般的裂痕、翻卷的木屑,还有被踢飞的拳套,“整个小区都被你们吵醒了!物业前台的电话快被打爆了,李经理刚才在对讲机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!”
赵宏图笑得脸都快僵了,一边赔笑一边使劲把小东往电梯口推,后背的汗渍在灰色运动衫上洇出深色的地图,黏在皮肤上像贴了层湿抹布:“这不是特殊情况嘛!看在我的面子上,您就多担待着点!改天我一定在街口那家老字号摆酒赔罪,涮羊肉管够!”
小东被拽得趔趄了一下,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:“喝酒就免了!”他突然压低声音,手电筒往拳馆里瞟了瞟,“但说好的,下次得教我两招真的——就刚才那腿法,‘哐当’一下能把人踢飞那种!”
他说着伸手戳了戳玻璃门上贴着的“少林正宗”贴纸,指尖在“正宗”两个字上碾了碾,眼睛却在温羽凡绷紧的肩背和泽井贲张的肌肉上溜了一圈,喉结动了动,手电筒的光在墙上的拳谱“白鹤亮翅”图上顿了顿。
“行行行!”赵宏图几乎是把他往电梯里塞,手指按在关门键上,指腹的汗让按键都发黏,“别说踢人了,铁砂掌都教!随时来,包教包会!”
电梯门缓缓闭合的瞬间,小东还扒着门缝探出头喊:“可不能反悔啊!我明天就来!”
“不反悔不反悔!”赵宏图使劲掰开他的手,看着电梯门“咔嗒”合上,数字从“2”跳到“1”,才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靠在墙上。
他抬手抹了把额头,指腹摸到黏腻的汗渍,混着刚才拽小东时蹭到的灰尘,在眉心揉出道灰痕。
眼角的余光里,黑田已经重新转回头。
他的侧脸在月光里像块冷硬的铸铁,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路灯,看不清眼底的情绪。
但方才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,正像退潮般一点点缩回他挺拔的肩线里,西装下摆随着呼吸轻微起伏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这时候赵宏图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自己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运动衫,贴在身上凉飕飕的,像是刚从湖里捞出来一般。
赵宏图的脚步声还没完全落定在地板上,拳馆中央的空气已像被点燃的火药桶,骤然炸开。
月光正斜斜切过场地中央,在地板上投下片菱形的亮斑,温羽凡和泽井的影子就在这片光里绷成了拉满的弓。
没有预兆,甚至没有多余的呼吸,两人的右拳同时动了:
温羽凡的拳峰泛着层淡淡的白,那是气血与内劲凝聚到极致的色泽,袖口被劲气撑得向后贴紧小臂,露出的腕骨绷得像块待发的弩机。
泽井的拳头则贲张着青筋,道服的袖口早已被汗水浸透,贴在胳膊上勾勒出虬结的肌肉线条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仿佛嵌在皮肉里的碎石。